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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離,你還是不夠狠心

  「等玄燼的事查清後,能讓我親手殺了他嗎?」

  江離語氣很輕。

  當年如果不是她的藥與那把碎銀子,玄燼恐怕從那場高熱中活不下來。

  她救了他。

  他卻幫別人殺了自己。

  當年玄燼恐怕命就該絕,是她介入了他的因果逆天改命。

  一命還一命。

  她報了改命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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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玄燼殺她的仇,她要親自報。

  梁晝沉還以為江離會替玄燼求情,聽到江離的請求,他才滿意道:「好,他的命,你來取。」

  正午的陽光很好,驅散了江離身上的寒氣。

  她突然道:「王爺,骨戒該還我了。」

  「哦?」梁晝沉偏頭看了眼江離,唇角勾起,問道:「什麼骨戒?」

  江離抿了口熱茶,輕聲道:「別院那具屍骨缺少的腿骨做成的骨戒。」

  原本還算溫和的梁晝沉頓時沉寂如冰山,他猛地直起身看向了江離。

  薄唇弧度愈發拉直,下顎也不自覺地緊繃,周身的溫度變得更加冰冷駭然。

  可面前的女孩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般,昳麗的眉眼如春日綻開的桃花。

  一瞬間,兩人陷入了沉默,梁晝沉端起茶杯一口飲下,粗糲的指腹微微摩挲著杯壁,眉心不自覺微蹙,「別院那具屍骨……」

  「嗯。」江離嗓音輕柔,解釋道:「那日阿兄帶我去找屍骨,可屍骨被做成了陣眼,入陣者必死無疑,我與阿兄無法將屍骨帶出來,所以我才會引來天雷毀屍。」

  「而那截缺失的小腿,被做成了骨戒。」

  「如今有兩枚在你這。」

  「骨戒沾了惡人的血,長時間留在你身邊損你氣運,所以骨戒該還給我了。」

  江離說的輕鬆,可梁晝沉卻覺得自己心臟緊縮,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墨眸驟然沉下,晦暗的情緒不停翻湧著,握著茶杯的修長骨指更是用力到隱隱發白。

  眼神一點點變得無情,看起來無比燥郁。

  江離還想再說,梁晝沉遒勁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強硬帶離了看台。

  玄影與塗歌正在進行兄弟姐妹之間的友好交流,玄影的腿傷還沒好利索,塗歌也讓著他,兩人正切磋武藝切磋得有來有往。

  一個不注意,主子直接帶著江姑娘消失在了視野中。

  兩人齊齊生出了一身冷汗。

  對視一眼,趕忙停手,撒丫子追了過去。

  「王爺……」江離有些慌張地看著明顯不對勁的梁晝沉,他抓著自己的手很用力,她掙脫不開。

  她跟不上樑晝沉的步伐,腳下不由踉蹌了一下,梁晝沉轉身將她抱起。

  江離忍不住戰慄了一下,她伸手撐在他心口,試圖喚醒他,「王爺!你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裡!」

  梁晝沉充耳不聞,抱著她穿過前院,直衝馬場而去。

  攝政王府的丫鬟下人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馬夫看到王爺急步而來,趕忙迎了上去,可是在看到王爺那凝重的表情時,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梁晝沉一個利落的翻身跨上了馬背,江離來不及躲開,他立即俯下身,雙手握住她的細腰,輕輕一提,便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安置在自己身前。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坐穩了。」他身體緊密地貼了上來,江離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駕——」

  馬廄中那匹毛色如墨色綢緞的馬兒猶如一道閃電,猛地竄了出去。

  江離猝不及防,整個人隨著慣性向後重重一撞。

  她心尖都在發抖,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梁晝沉身上的溫度,不容忽視地貼著她,風也透不進來。

  「梁晝沉!你要帶我去哪裡?」江離被他的舉動嚇得花容失色。

  「不要動。」梁晝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沙啞,「小心摔下去。」

  江離不敢再亂動。

  可馬蹄飛快,道路顛簸,身體的每一次起伏都讓兩人更加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馬速漸漸慢了下來。

  江離看著不遠處沖天的陰氣,手搭在了腰間的荷包上。

  江離剛要開口說話,卻感覺到梁晝沉下巴貼在了她的肩膀上,呼吸沉重而滾燙。

  「江離,你還是不夠心狠。」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尖。

  話音剛落,箍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把她抱進了懷裡。

  江離渾身一僵,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半晌後,梁晝沉才放開她,抱著她翻身下馬。

  梁晝沉緊握著她的手腕不肯鬆開,帶著她踏上了一條小路。

  江離看著周圍漫天的陰氣,咬牙跟緊了梁晝沉的步伐。

  她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可她拒絕不了。

  穿過小道,梁晝沉帶著她走進了一片樹林,繞過密林後,兩人停在了一處山洞前。

  江離微微喘著粗氣,她環顧著四周,這樹林中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蟲鳴鳥叫什麼聲音都沒有。

  密林中的光線明明暗暗,梁晝沉那張線條冷硬的臉在明暗交替中稍顯陰鷙。

  「這是什麼地方?」江離有些慌張。

  梁晝沉輕聲道:「那日你昏迷後,衝出來了許多似人非人的東西。」

  「我親眼瞧著暗衛的劍刺進了心口,可是暗衛拔出劍後,他們依舊可以出招,且招招致命。」

  江離想起了那夜傷了她手腕的傀儡。

  突然,悉悉索索的聲音便傳進了江離耳中,她下意識往梁晝沉身邊靠近,梁晝沉鋒利的眉骨柔和了一些,不動聲色將人護在自己身後。

  四個人突然竄出叢林,跪在了梁晝沉身前,「主子。」

  四人身著黑色的束身甲,足蹬黑緞靴,腰間懸著長刀佩著寶劍。

  江離漆黑的眸子看向梁晝沉,眼中的詫異很明顯。

  這裡怎麼會有黑甲衛?

  「那日似人非人的東西,我並未趕盡殺絕,在這山谷里養了幾隻。」

  梁晝沉低醇的略帶磁性的聲音,卻蘊含著一種力量,能讓人不寒而慄。

  梁晝沉看著仰頭望著他漂亮至極的江離,心口一疼。

  他垂首輕笑,低醇的笑聲里隱約含著冷意卻宛若冰箭,他揚了揚眉,用涼涼的淡薄語氣說道:「江離,你可知道,皇后自打三年前突然疏遠你後,宋家就成了她的走狗。」

  「新婚前一夜,我曾偷偷入宋府瞧過你,可是第二日新婚,新娘便換了人。」

  「宋家換新娘之事,我不信沒有皇后的手筆。」

  「江離,你還是不夠心狠。」

  「那日的雷怎麼能劈到你自己的屍體上呢。」

  「那日的雷,應該劈在宋家人身上。」

  「那日的雷,就該劈在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