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混雜的氣味以及瘮人的陰氣讓江離感受到了不舒服。
她道:「王爺,這些傀儡需要用陣法滋養,離了陣法這麼久,他們已經徹底廢了。」
「讓黑甲衛也撤了吧,這裡陰氣很重,長時間停留會影響氣運。」
「好,我帶你回府。」梁晝沉應道。
黑甲衛在前開道,他帶著江離走出山洞。
刺眼的陽光讓江離微眯雙眼,只兩個呼吸後,黑甲衛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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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密林到山道上時,玄影與塗歌正守著追風,看到兩人的身影趕忙迎了上去,「主子。」
梁晝沉看了眼天色,他帶江離來看活死人,現在已經過了午膳的時辰。
「回府吧。」
江離彎起一抹笑意,「好。」
梁晝沉撩起眼皮,淡漠的視線掃過乖巧漂亮的江離,緩緩勾了勾唇。
這丫頭,對他還存了防備。
和當年與他初相識時,一模一樣。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他還會有很長的一輩子,讓她相信自己。
梁晝沉抱著江離翻身上馬,很快便到了王府。
踏進王府後門時,梁晝沉突然身形一頓,他猛看向江離。
他沉黑的眼眸從最初的恐慌轉為震驚,暗光浮動後,又在思索中恢復了面無表情的平靜。
江離仰頭:「怎麼了?」
他看向江離的目光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痛意,「別院中的陣法,滋養了那些傀儡。」
「你的屍體擺在陣中,還是陣眼。」
「所以……」
「他們在用你的屍體滋養傀儡?」
江離青垂下眼睫,眉眼如畫,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梁晝沉盯著她,片刻後,他突然彎腰將頭埋在她頸間,顫抖著手將她抱在懷中。
玄影與塗歌趕忙背過身不敢看。
梁晝沉輕蹭著江離的臉頰,唇貼在她耳側,粗重的聲音襲來:「江離!我都猜到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與我說實話?」
江離鼻尖微酸,剛重活時,她不敢說,她甚至不敢去回憶死時的一切。
如今,是沒有必要說了。
她的仇她會報,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梁晝沉的力道很大,江離抬起手,安撫著拍了兩下他的後背,輕聲說:「對,宋暉在我還沒死的時候,在我身體裡釘入了九根鎮魂釘,我起初以為這法術是讓我滋養宋家。」
「可是我在別院遇到傀儡攻擊,又看到那具屍體後,我才知道,那九根鎮魂釘,是為了滋養傀儡。
江離的話仿佛有千斤重,砸在他心臟上,讓他的心臟在胸腔中炸開,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不想當什麼攝政王了,他現在就想率領黑甲衛殺進皇宮。
殺了所有欺辱過阿黎的人!
極致暴虐的情緒與理智相互撕扯攀咬,衝破他身體承受的極致。
他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手下的動作越發用力。
江離緊緊貼在他胸口,覺得自己呼吸都停頓了片刻,她掙扎道:「王爺……疼……」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梁晝沉按捺不住內心的暴虐情緒,冷松香卻安撫了他,他鬆開些力氣,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心疼,「對不起。」
「那些事與你沒有關係,王爺不用與我道歉。」江離話雖如此,但語氣難免會有些苦澀和難過。
「準備什麼時候動手?」梁晝沉突然問。
江離一時間沒有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蹙眉仰頭看向他。
含著水的視線看過來,看得人直心頭髮軟。
梁晝沉又問一遍,「既然知道害你的人是誰,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江離沉默,眸色深深,蟄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梁晝沉鬆開她,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進了府,他的手掌灼熱,與那雙幽深冰冷的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離本來想,等她解決了江芷柔,再也不用因為換命一事擔驚受怕後,再對宋家下手。
可她突然不願這般做了。
所有的事看似毫無關係,可背地裡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的死恐怕是他們計劃中很小的一部分。
正如梁晝沉說的那般,宋沐瑤死了,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突然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是今天跟在塗歌身後的那隻小鬼。
他怎麼又出現了?
江離手指微動,梁晝沉轉頭,與江離那雙清冷的眸子對視,恍若萬千星辰倒映其中,璀璨奪目。
江離輕笑著說:「王爺,你府里鬧鬼了。」
梁晝沉:?
此刻的青鸞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宋沐瑤渾身裂開了許多細小的傷口,血珠子不斷從傷口冒出。
青鸞院的下人全被遣散,只留了一個韓瑾。
她的怒火被疼痛折磨得發不出來,身體很疼,又說不出哪裡疼,有時候是手,有時候是腦袋,有時候腹部,忍不住握緊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玄燼!」
玄燼從暗中現身,嗓音陰冷:「王妃。」
「第二個條件,我要用第二個條件!」
宋沐瑤想到今天江離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恨不得將她那張臉也剝下來!
她帶著江黎的臉,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只是與她同名同姓的賤人?
玄燼:「王妃請講。」
宋沐瑤陰冷地盯著玄燼,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去殺了江離。」
主子身邊出現了一位江姑娘,名為江離,與郡主同名,這事在暗衛營中早就傳開了。
玄燼沒有立刻答應宋沐瑤的第二個條件。
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主子已經對他起疑,所以他才會在王妃處置捻香時立即去匯報,只希望能打消主子的疑心。
現在從主子眼皮子底下要殺個姑娘,難度很大。
宋沐瑤見玄燼也遲疑,立刻冷笑一聲,「你當初拿著手帕來找我,說要報答我,你就是這般報答我的?」
「玄燼,你別忘了,當初要沒有我的銀子,你早就死了!」
「屬下……領命。」
玄燼又退回了黑暗中,冷意瀰漫,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夜。
滿城的花燈讓陰暗的巷子也亮堂了幾分。
只是花燈不能救命,老乞丐去世,他病重得奄奄一息,他當時心想,他如果死了,能不能有個草蓆子裹屍。
可是他沒死,是宋府小姐餵了他藥,給了他銀兩。
明明當初做乞丐時,病重後求生意志都那般強烈。
可給江黎郡主餵下毒酒那日,郡主看他的眼神有震驚,有絕望,也有失望,自那以後就仿佛失了所有心氣。
他已經背叛了主子,背叛了江黎郡主。
他如今不想再辜負救命恩人了。
等他報完恩,他會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