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安靜下來。
蘇雪貝捏著杯腳，臉上露出擔憂。
秦初夏則撇了撇嘴，顯然覺得顧清雅開出的條件太狠。
林辰看著顧清雅。
這個女人能讓百曉生和冷千凝都聽命，絕不會無緣無故替他解圍。
可他現在需要留下。
納蘭若還在葉家手裡，寧家也剛答應和他合作。
省城每一步都要錢和人脈，他不能剛來就把顧家大小姐得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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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顧清雅剛才替他壓下了秦初夏。
這份人情，遲早要還。
林辰抬起手，拇指擦過手機邊緣，點了點頭。
「可以。」
顧清雅指尖敲了敲杯沿，臉上的笑意停了半秒。
她沒想到林辰答應得這麼快，隨後把酒杯放回桌面。
「很好。」
顧清雅看著他，「今晚這件事，我替你壓下了。」
林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醫院催費的提醒還在屏幕上。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人脈，顧清雅遞來的這條路，他不能拒絕。
「顧小姐的人情，我記著。」
林辰抬眼說道。
寧小萌立刻皺起眉頭。
她看得出來，顧清雅開出的條件不簡單，林辰卻連問都沒多問，直接答應了。
「你先把話聽完。」
寧小萌壓低聲音提醒。
林辰看了她一眼：「我聽清楚了。」
話音剛落，包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聲音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得很重。
門口的保鏢剛要伸手阻攔，門已經被人推開。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寒意壓進房間。
葉孤鴻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黑色長衣，半張臉被惡鬼面具遮住，只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沒有半點溫度，落到誰身上，誰就會下意識收緊肩膀。
納蘭鋒跟在他身後，低聲說了幾句。
葉孤鴻停住腳，朝人群後方的納蘭若看去。
納蘭若手裡的酒杯輕輕晃了一下。
她很快放下杯子，五指扣住裙擺，指甲陷進布料里。
林辰看見了這個動作。
她在怕。
可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解釋，只把臉偏向了另一邊。
葉孤鴻收回目光，徑直走到林辰面前。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燈光，林辰眼前暗了一截。
「你就是林辰？」
葉孤鴻低頭問道。
林辰抬眼看他：「是我。」
葉孤鴻盯著他看了幾秒，手指在面具邊緣敲了一下。
「聽說你剛才纏著若若，還想帶她離開？」
納蘭鋒立刻接話：「少爺，他不光糾纏小姐，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拉小姐的手。小姐已經說了不認識他，他還不肯走。」
納蘭若肩膀一顫，抬頭看向納蘭鋒。
「納蘭鋒，閉嘴。」
她聲音不大，尾音卻抖了一下。
葉孤鴻側過臉，眼神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若若，你在替他求情？」
納蘭若手指收緊，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沒有回答，只說道：「這裡是顧小姐的酒會，你別鬧事。」
「我問你話。」
葉孤鴻抬高聲音，桌上的酒杯跟著震了震。
納蘭若咬住牙：「我不想讓你在這裡動手。」
這句話聽著是在攔人，落到葉孤鴻耳朵里，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重新看向林辰，伸手指了指林辰的右手。
「哪只手碰過她？」
卡座周圍一下安靜下來。
寧小萌站起身，手掌壓在桌面上。
秦初夏也放下了手裡的水果，眼睛盯住葉孤鴻。
蘇雪貝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手背已經出了汗。
林辰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剛才，他確實牽過納蘭若，也曾經抱過她。
他沒有否認。
「左手碰過，右手也碰過。」
林辰抬起頭，「你想怎麼樣？」
葉孤鴻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碰了我的女人，還問我想怎麼樣？」
「她什麼時候成你的女人了？」
林辰握住手機，指節慢慢發白，「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沒資格管。」
納蘭若臉色變了。
「林辰，別說了。」
她聲音發緊，眼神也終於落到林辰身上。
林辰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一直在抖，連端杯子都不穩。
她剛才說了那麼多狠話，卻沒有一句是真心的。
可葉孤鴻就在這裡。
他不能繼續問。
葉孤鴻沒有錯過納蘭若的反應，面具下傳出一聲笑。
「還說沒有關係？」
納蘭鋒往前一步，冷聲說道：「少爺，這小子剛才還說要帶小姐走，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
「我讓你說話了嗎？」
葉孤鴻側頭看去。
納蘭鋒臉色一僵，立刻低下頭。
他剛才還在酒會上攔林辰，此時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孤鴻再次盯住林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林辰肩膀下的肌肉卻繃了起來。
「從臨江跑到省城找死，你膽子不小。」
林辰沒有躲，反問道：「你要動手就直接動手，問這麼多幹什麼？」
寧小萌立刻拉住他的衣角。
「林辰，別刺激他。」
林辰沒有回頭，只把她的手拿開。
他今天已經忍夠了。
納蘭若當眾把話說絕，納蘭家的保鏢推了他，葉孤鴻又跑過來盤問。
他可以暫時低頭，卻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
顧清雅抬起眼，手指再次敲了一下杯沿。
「葉少，問清楚了就走。」
葉孤鴻轉身看她。
顧清雅靠在沙發上，姿勢沒有變化，眼神卻沉了下來。
「這裡是我的地方。」
她說道，「你要教訓人，帶出去。」
秦初夏立刻站到顧清雅身側，寧小萌也擋在林辰前面。
蘇雪貝拉了拉秦初夏的袖子，提醒她別衝動。
葉孤鴻掃了一眼幾人，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酒液晃個不停。
納蘭若站在遠處，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她很清楚葉孤鴻的性子，一旦笑成這樣，接下來就要有人倒霉。
「顧清雅，你在教我做事？」
顧清雅端起酒杯，連眼皮都沒抬。
「我只是在提醒你，別把葉家的規矩帶到我的地方。」
葉孤鴻的笑聲停住。
「我的規矩，走到哪兒都能用。」
他說完，抬手一掃。
砰！
桌上的酒瓶被他一掌掃落，瓶身砸在地上，當場碎開。
酒液混著玻璃渣流到腳邊，幾個女孩同時退開。
蘇雪貝捂住嘴，臉色發白。
寧小萌抓住林辰的胳膊，手指用力收緊。
秦初夏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棍，盯著葉孤鴻沒有退。
納蘭鋒低頭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葉孤鴻踩過滿地碎片，走到顧清雅面前。
他俯下身，半張惡鬼面具幾乎貼到她眼前，手指抬起，直接指向她的鼻子。
「顧清雅，你還不配讓我給面子。」
包廂里的聲音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