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鴻的手指還停在顧清雅面前。
兩人離得太近，只要他再往前一點，指尖就會碰到顧清雅的鼻子。
顧清雅沒有躲。
她把酒杯放回桌面，臉色沉了下來。
冷千凝已經按住劍柄。
劍刃剛拔出兩寸，一道黑影便從葉孤鴻身後走了出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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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氣息壓向整個卡座。
桌上的酒杯同時震響，地面的碎玻璃也跟著跳了幾下。
冷千凝肩膀一沉，拔劍的手僵在半空。
她腳下的地磚裂開，膝蓋被壓得慢慢彎下去。
林辰臉色一變。
這股力量比枯木道人強了太多。
宗師！
葉孤鴻身邊，竟然跟著一名宗師。
冷千凝咬緊牙關，右手繼續往外拔劍。
劍身又出來半寸，她的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黑影抬起手指。
氣息再度加重。
冷千凝悶哼一聲，單膝砸在地上。
她手裡的長劍脫手，哐當一聲掉在腳邊。
黑影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發啞。
「再拔劍，我就打斷你的手。」
他說話時，手指壓向冷千凝。
冷千凝胸口發悶，嘴角滲出鮮血。
她沒有服軟，只是抬頭盯著對方。
顧清雅抓緊杯子。
她帶冷千凝出門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寧小萌也被那股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她扶住桌沿，臉上的血色退了不少。
林辰伸手將她拉到身後。
他體內的九轉吞天訣快速運轉，擋住了壓在胸口的勁力。
肩膀的衣服被撐緊，手背上浮出了青筋。
寧小萌抓住他的衣角。
她的手指有些發抖。
林辰沒有回頭，只往前站了一步，將她徹底擋住。
葉孤鴻看見這個動作，笑聲從面具下面傳了出來。
「自己都保不住，還想護女人？」
他開口時，手指點向林辰。
林辰沒有接這句話。
他從葉孤鴻進門時就聞到了一股藥味。
那味道發苦，還混著腐肉的腥氣。
普通人聞不出來。
可林辰得了醫道傳承，鼻子比常人靈敏太多。
他盯住葉孤鴻面具邊緣。
露出來的皮膚發紫，耳根附近還有幾個鼓起的硬包。
葉孤鴻每次說話，面具下的肌肉都會抽動。
那不是裝出來的。
林辰抬起下巴。
「你天天戴著這張破面具，是沒臉見人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卡座。
葉孤鴻抬起的手停住。
納蘭若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朝林辰搖頭，手指已經攥緊裙擺。
顧清雅也看向林辰。
誰都沒想到，他敢在這種時候拿葉孤鴻的面具說事。
林辰沒有停。
他已經忍了太久。
納蘭鋒推他。
納蘭若被逼著和他斷絕關係。
葉孤鴻闖進酒會，當眾踩顧清雅的臉，還拿宗師壓住所有人。
林辰可以忍一次。
可他不可能一直忍。
他抬手指向那張惡鬼面具。
「你練的邪功出了問題，臉上全是毒瘡。面具一摘，恐怕連你自己都不敢照鏡子。」
林辰說話時，眼睛盯著葉孤鴻。
整個卡座一下安靜了。
連黑影都轉過頭，多看了林辰一眼。
葉孤鴻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
指節發出脆響。
面具下面的呼吸也變重了。
林辰說中了。
這些年，葉孤鴻殺過不少人。
有人罵他瘋子，有人罵他畜生，他從來不在乎。
可沒有人敢提他的臉。
三年前，他修煉葉家禁術，體內毒火失控。
臉上的皮肉開始潰爛，連最好的醫生都治不好。
從那天開始，他便戴上了面具。
見過他真容的人，全都死了。
葉孤鴻轉動脖子，盯住林辰。
「你再說一遍。」
他說話時，拳頭已經握得發白。
林辰心裡的火也頂了上來。
「我說你臉爛了，聽不懂？」
林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寧小萌呼吸一緊，立刻拽住他的衣服。
葉孤鴻沒有沖向林辰。
他忽然轉身，看向了人群里的納蘭若。
納蘭若往後退了一步。
她碰到了身後的酒桌，再也沒有退路。
葉孤鴻大步走過去。
納蘭鋒趕緊讓開，頭都不敢抬。
納蘭若轉身想躲，葉孤鴻已經抓住了她的長髮。
她的頭被強行扯了回去，腳下高跟鞋一歪，險些摔倒。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緊。
葉孤鴻抓著納蘭若的頭髮，將她拖到了卡座中央。
納蘭若握住他的手腕。
「葉孤鴻，你放開我！」
她開口時，指甲已經掐進葉孤鴻的皮肉。
葉孤鴻沒有鬆手。
他盯著林辰，面具下傳出低沉的笑聲。
「你不是在乎她嗎？那我今天就讓你看清楚，她到底是誰的女人。」
葉孤鴻說話時，另一隻手抓住納蘭若後背的禮服。
納蘭若身體一僵。
她立刻護住胸前，轉頭看向林辰。
那雙眼睛已經紅了。
「別過來！」
她喊出這句話時，手掌用力推向葉孤鴻。
葉孤鴻抬起膝蓋，頂住她的腿彎。
納蘭若身子失去平衡，只能抓住他的手臂。
刺啦！
禮服從背後裂開。
雪白的肩背露了出來。
撕碎的布料掛在腰間，納蘭若急忙抬手護住自己。
她的睫毛不停發顫，指尖已經掐得發白。
大廳里的人全看了過來。
有人拿出了手機。
顧清雅一把掃掉最近那人的手機，杯子也被她帶落在地。
寧小萌紅著眼往前沖，卻被林辰抬手攔住。
葉孤鴻扯著那塊布料，故意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等她進了葉家的門，每天怎麼伺候我，都輪不到你問。」
他說話時，手掌再次伸向納蘭若。
林辰的後槽牙咬出聲響。
他看見納蘭若發抖的肩膀，也看見她掌心被指甲劃出的血痕。
臨江地牢里，她拿自己的本源救過他。
他重傷昏迷時，也是她不顧掉境界，用九陰回元法護住他的命。
現在，她被人當眾撕扯衣服。
林辰卻只能站在這裡看著。
他忍不了。
轟！
深青色火焰從林辰雙臂衝出。
桌上的酒水瞬間燒乾，腳邊的碎玻璃接連炸開。
林辰雙眼發紅，目眥欲裂。
他一步踏碎地磚，朝葉孤鴻沖了過去。
黑影抬頭，宗師氣息全部壓向林辰。
林辰的腳步只停了半秒。
青焰再次暴漲。
哪怕今天死在這裡，他也要先打斷葉孤鴻的手。
就在林辰準備揮拳的瞬間，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冷千凝用盡全力，將他往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