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人群外，手指按在手機邊緣，屏幕上還停著醫院發來的催費提醒。
可他顧不上看。
納蘭若就在前面。
她穿著雪白長裙，肩膀比記憶里窄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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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發白，手裡端著酒杯，指尖一直在輕輕發顫。
林辰只看了她一眼，腳步便沖了出去。
「若若。」
納蘭若抬頭，眼神先亮了一下，隨後迅速壓了下去。
她身邊的男人往前一步，抬手擋住林辰。
「離我家小姐遠點。」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裝，手背上青筋隆起。
說話時，他連眼皮都沒抬，抬手便推向林辰胸口。
林辰肩膀一沉，硬生生退了兩步。
寧小萌臉色變了，手裡的酒杯被她捏得發出輕響。
「你敢碰他？」
納蘭鋒側過臉，眼神落到寧小萌身上。
「寧小姐，這是納蘭家的事。」
寧小萌上前半步，火氣衝到了臉上。
「他是我朋友，你剛才推了他，立刻道歉。」
納蘭鋒沒有理她，仍擋在納蘭若面前。
林辰抬手攔住寧小萌，目光越過納蘭鋒，落在納蘭若身上。
她瘦了。
手指也抖得更厲害。
可她很快把酒杯放下，五指收緊，臉上的神情徹底變了。
「林辰，你來這裡幹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尾音卻在發顫。
林辰喉結動了動，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氣終於有了出口。
「我來找你。」
納蘭若避開他的目光，攏了攏耳邊的頭髮。
「找我做什麼？」
「帶你走。」
這句話落下，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納蘭鋒的手掌已經按在腰側。
納蘭若的指尖又抖了一下。
她很清楚，這場酒會裡到處都是葉家的人。
林辰剛到省城，根基全無，身邊只帶著幽冥姬。
要是讓葉孤鴻知道林辰來找她，林辰連離開會館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她只能把話說絕。
「你憑什麼帶我走？」
納蘭若抬起頭，眼神里的溫度被她親手壓了下去。
「憑我還沒嫁給葉孤鴻。」
林辰的手指收緊。
納蘭若繼續說道：「我和你已經結束了。你只是臨江來的窮小子，拿什麼跟葉家比？」
她說得很快，聲音卻越來越低。
「我馬上就是葉家少奶奶。你別再來纏我，聽見沒有？」
林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表情。
他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納蘭若不敢看他。
她越是低頭，手指抖得越厲害。
林辰心口發緊，嘴裡卻只吐出一句：「你認真的？」
納蘭若強行抬眼，扯了扯嘴角。
「當然認真。你以為我千里迢迢回省城，是為了等你這個司機？」
四周響起幾聲低笑。
那幾個年輕人看林辰的眼神，多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林辰沒有回頭。
他盯著納蘭若發白的臉，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趕他走。
可她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在往他心裡扎。
納蘭若攥住裙擺，聲音又冷了幾分。
「我勸你識趣一點。葉家不是你能惹的，納蘭家也不會因為你一個外人翻臉。現在滾回臨江，還能保住一條命。」
林辰的指節泛白。
他很想問她，誰逼你這麼說的。
可納蘭鋒就站在旁邊，遠處還有幾道視線一直盯著這裡。
他不能繼續逼她。
林辰轉身，握住寧小萌的手腕。
寧小萌還在盯著納蘭鋒，肩膀繃得很緊。
「你拉我幹什麼？她都這樣罵你了，你還忍？」
「走。」
林辰拽著她往外走。
寧小萌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壓著聲音罵道：「你是不是傻？她都要嫁別人了，你還替她找理由？」
林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手機又亮了。
醫院催費的字樣跳到屏幕上。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滅。
納蘭若站在人群里，望著他的背影，手指緩緩鬆開。
掌心已經被掐出幾道紅痕。
她沒有追。
納蘭鋒低聲提醒：「小姐，葉家的人在看。」
納蘭若端起酒杯，指尖仍然抖著。
「我知道。」
她把酒送到唇邊，卻半天沒有喝下去。
另一邊，寧小萌把林辰拽回了卡座。
秦初夏正靠在沙發上吃水果，見兩人回來，立刻抬起眼。
「怎麼回事？剛才還氣勢洶洶，轉眼就被人趕回來了？」
林辰沒有回答，坐下後拿起桌上的水，一口喝完。
蘇雪貝往納蘭若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那位是納蘭家的大小姐吧？她身邊那個男人很厲害，聽說是納蘭家的貼身高手。」
「厲害個屁。」
寧小萌把酒杯重重放下，胸口起伏得厲害。
「推了人還不道歉，納蘭家就這麼教手下的？」
秦初夏上下打量林辰，見他臉色難看，故意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來省城找女人的嗎？怎麼剛見面就被甩了？」
林辰抬眼看她。
「閉嘴。」
秦初夏被噎了一下，隨即拍了拍桌子。
「你還來脾氣了？昨晚騙了小萌的初吻，今天又跑來搶納蘭家的未婚妻，你是真不怕死。」
寧小萌耳根發燙，抓起桌上的紙巾砸過去。
「你少說兩句。」
秦初夏躲開紙巾，仍盯著林辰。
「我就說兩句怎麼了？他自己送上門挨罵，還不讓人說？」
林辰把空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解釋。
納蘭若說得越狠，越說明她現在的處境不對。
可這些事，他暫時不能告訴寧小萌。
顧清雅一直坐在另一側。
她穿著黑色長裙，手裡端著酒杯，剛才始終沒有插話。
此刻，她才抬眼看向林辰。
「被人罵成這樣，還能忍住不動手，倒有點意思。」
林辰掃了她一眼。
「顧小姐有話直說。」
顧清雅用指尖敲了敲杯壁，視線在寧小萌和林辰之間轉了一圈。
「納蘭若的事，我不管。你和秦初夏的帳，也可以先放著。」
秦初夏立刻坐直：「清雅，你憑什麼替我放帳？」
顧清雅抬眼看她。
秦初夏嘴唇動了動，硬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顧清雅重新看向林辰。
「看在小萌的面子上，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林辰沒有接話。
顧清雅放下酒杯，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寧小萌皺眉：「什麼事？」
「以後我需要你幫忙時，你必須答應。具體做什麼，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