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捏著銀針,站在病床前。
寧老爺子的胸口起伏越來越慢,氧氣管下的嘴唇已經發紫。
右手指尖發黑,手背上的血管鼓起,輸液瓶里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錢伯仲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等著看笑話。
寧嬌嬌也退到父親身後,抬手掩住嘴角。
寧小萌盯著林辰,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把人帶進來,若是爺爺出了事,林辰活不了,她也會被寧海濤扣上害死爺爺的罪名。
寧遠山扶著床沿,聲音發顫:「林先生,您真能救我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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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沒有回頭,銀針在指間轉了半圈。
「我能救。」
寧遠山肩膀鬆了一下,眼裡又多了請求。
錢伯仲抬腳擋住床邊,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年輕人,話別說滿。」
錢伯仲按住藥箱,指節敲了敲箱蓋:「你連師承都不敢報,還敢在這裡接手病人?」
林辰抬眼看他。
「你敢不敢跟我賭?」
錢伯仲臉上的輕視停了片刻。
屋裡的人全看了過來。
林辰伸手按住寧老爺子的手腕,語氣很直:「我治不好,腦袋給你們。你們想怎麼處理,隨便。」
寧小萌的呼吸停了一下。
寧遠山急忙搖頭:「林先生,這個賭不能打。」
林辰的手沒有移開:「你們都要我給他跪下。跪完以後,他還是會死。既然有人拿命賭,我拿自己的命賭,誰也別攔。」
寧小萌抿緊嘴唇。
她剛才讓林辰道歉,確實存了讓錢伯仲先穩住爺爺病情的念頭。
此刻聽見林辰拿命壓上,她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寧嬌嬌冷笑著開口:「你倒是會裝英雄。」
她抬起下巴,指著病床:「真治不好,你就算跪一百次也沒用。」
林辰掃了她一眼:「我若治好了,錢伯仲錄一段視頻,發到網上。」
錢伯仲的眼皮跳了跳。
寧海濤皺起眉頭:「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林辰看著錢伯仲,一字一句說道:「視頻里承認自己沽名釣譽,是個庸醫。然後跪下來給我磕頭。」
錢伯仲的手指驟然收緊。
寧嬌嬌臉色一變,立刻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錢教授磕頭?」
林辰沒有搭理她。
他盯著錢伯仲:「敢不敢?」
錢伯仲胸口起伏了幾下,強行擠出笑容:「好,很好。」
他上前兩步,伸手搭上寧老爺子的脈搏。
剛才還站得筆直的手臂,碰到老人的手腕後,竟停了好一會兒。
寧遠山湊近床邊:「錢教授,情況怎麼樣?」
錢伯仲沒有回應。
他的兩根手指換了位置,又摸了一遍。
寧老爺子的脈搏時快時慢,深處還夾著一陣散亂的跳動,完全不符合普通心衰的脈象。
錢伯仲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了。
他拿起聽診器,貼在老人胸口。
片刻後,他又翻開老人的眼皮,檢查瞳孔,隨後掀開被子查看腳背。
每一個動作都拖得很慢。
寧嬌嬌的臉上沒了笑容:「錢教授,您倒是說話啊。」
錢伯仲收起聽診器,轉身拿起藥箱。
「老爺子的病確實棘手。」
他說完這句,先看了林辰一眼,才繼續說道:「我開的溫補藥不能停,按療程服用三天,老人自然會醒。」
寧遠山臉色發白:「三天?」
錢伯仲拎緊藥箱:「三天已經是最快的時間。寧先生,您要是不信我,可以讓這個年輕人試試。」
寧遠山看向林辰。
病床上的老人呼吸又亂了一次,喉嚨里傳出輕微的雜音。
寧遠山的手掌壓在床沿,指節泛白。
林辰拿起輸液袋看了一眼,隨後把目光落在錢伯仲身上。
「你剛才還說只能壓住病情,現在又說三天能醒。」
錢伯仲臉色變了變:「病人的情況會變化。」
林辰將輸液管從老人手背旁移開,聲音提高了幾分:「你連病因都沒查出來,拿什麼保證三天醒?」
錢伯仲厲聲說道:「我行醫幾十年,難道還要向你解釋?」
「你不用解釋。」
林辰把銀針盒放到床頭:「你只是在拖時間。三天後老爺子醒了,是你的功勞。醒不了,就是病人太重。無論結果怎樣,你都能把責任推乾淨。」
寧海濤頓時站了起來。
「你閉嘴!」
他指著林辰,手臂都在抖:「錢教授已經給出辦法了,你一個開車的懂什麼?我看你就是故意害我爸。」
寧小萌猛地轉頭:「大伯,爺爺還沒死,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寧海濤被頂得臉色發青。
他盯著寧小萌,語氣更加難聽:「你帶來的這個騙子要是動了我爸,寧家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寧小萌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爺爺躺在床上,父親守在旁邊,大伯抓著股份不放,錢伯仲又站在門口逼人。
每個人都在等她做選擇。
林辰伸手摸向針盒。
「寧小姐,別聽他們嚇你。」
寧小萌看向他:「你真有把握?」
林辰只停了一下:「沒有十成。」
寧小萌愣住。
林辰抬眼看著她:「可讓錢伯仲繼續治,老爺子連半小時都撐不到。」
這句話落下,屋裡幾個人的臉色全變了。
錢伯仲握住藥箱提手,轉身就要走。
寧遠山立刻攔住他:「錢教授,您先別走。」
錢伯仲甩開他的手:「既然寧家不信我,就別留我。」
寧嬌嬌趕緊衝到父親身邊:「爸,不能讓他走。爺爺還等著錢教授救命。」
寧海濤也急了,額頭冒出汗來。
他原本想借著錢伯仲逼寧遠山交出股份,可老爺子真要死在屋裡,寧家第一個追責的人就是他。
寧遠山咬著牙看向林辰:「林先生,您先救人。」
錢伯仲停在門邊,冷聲說道:「讓他跪下認錯,我立刻回來。」
林辰扭頭看他:「你回來幹什麼?」
錢伯仲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林辰抬起銀針,針尖落在燈光下:「你治不好,還不許別人治。你這張臉,確實比病人重要。」
錢伯仲氣得指節發白:「小子,你別後悔。」
林辰拿起第一根銀針,直接刺向寧老爺子的胸口。
寧海濤突然跨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