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林辰已經跨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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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山伸手想攔，林辰抬臂擋住了他。
床上的寧老爺子呼吸急促，鼻翼不停翕動，右手指尖已經發黑，輸液管里的藥水還在往下滴。
寧海濤抓住機會，抬手拍在桌上。
「寧遠山，你帶著女兒找這種庸醫，是想害死爸，再搶寧家的家產吧？」
寧遠山手掌一抖，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寧海濤指向林辰，聲音越抬越高，「錢教授馬上就要給爸治病，你們偏偏帶個窮司機進來搗亂。爸要是出了事，責任算誰的？」
他說完，直接看向寧小萌。
「尤其是你，為了爭家產，連你爺爺的命都敢拿來賭。你還有沒有良心？」
寧小萌氣得肩膀發顫，手指幾次握緊，又慢慢鬆開。
她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讓林辰試試。
可寧海濤一開口，就把所有罪名扣到了她和父親頭上。
寧小萌掏出手機，點開一份財務截圖，直接甩到寧海濤面前。
「你少給我扣帽子。」
寧海濤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寧小萌沒有停，繼續說道：「上個月，你把寧氏東城三家藥鋪的貨款轉進海濤投資公司。前後四千多萬，財務記錄還在。還有城北倉庫，你用低價把藥材賣出去，轉手就拿了回扣。」
寧海濤的手指頓在半空。
寧遠山也看向手機，眼裡多了驚疑。
寧小萌盯著自己的大伯，眼眶發紅，語氣卻越來越直接。
「爺爺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你就這麼急著搬寧家的錢？」
「你閉嘴！」
寧海濤被戳中痛處，抬手就要打人。
寧小萌沒有躲，反倒往前站了一步。
她臉上還帶著怒意，眼神沒有退讓。
寧遠山趕緊擋在女兒前面。
「大哥，爸還躺在床上，你別鬧了。」
寧海濤氣得手背青筋暴起，立刻轉頭看向錢伯仲。
「錢教授，您都看到了。寧家有人故意搗亂，我求您趕緊出手，別讓爸被他們害死。」
這句話說得很快，意思也很明顯。
他想把寧老爺子的病，全部推到寧遠山父女身上。
錢伯仲卻沒有馬上動手。
他整理著白大褂的袖口，眼睛掃過寧遠山，又落到林辰身上。
「寧先生，您家裡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寧遠山急忙開口：「錢教授，犬子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只要您肯救我父親，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寧遠山的聲音發啞，手掌一直按在床沿。
錢伯仲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就給我寧氏兩成股份。」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寧小萌抬頭看他，眼神里全是怒意。
「我爺爺還沒脫離危險，你就趁火打劫？」
錢伯仲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寧老爺子的病，省城那麼多專家都沒辦法。現在只有我能壓住病情。兩成股份，換老人一條命，寧小姐覺得貴嗎？」
「你拿病人的命談股份，也配叫醫生？」
林辰轉頭看向錢伯仲，聲音不大，屋裡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楚。
錢伯仲的臉色當場變了。
寧海濤抓住機會，立刻呵斥：「你算什麼東西？錢教授救過多少人，輪得到你來評價？」
林辰沒有理會他。
他的手指搭上寧老爺子的手腕，停了幾秒，隨後看向床頭那幾根銀針。
「你這套針法，早就過時了。」
錢伯仲放下茶杯，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年輕人，別以為會摸脈，就敢出來騙人。」
林辰抬眼看他。
「你扎的三根針，只是在強行吊住心脈。強心藥和利尿藥一起用，藥量還壓得這麼重，老爺子的血氣已經亂了。你再動一針，他就會當場中風。」
寧遠山臉色發白，趕緊俯身看父親。
寧老爺子的舌根發硬，右側嘴角輕輕抽動，手臂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跳。
剛才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病情惡化。
林辰卻看得清楚。
錢伯仲的針法壓住了表面症狀，卻把淤堵逼到了腦部。
老人現在隨時會失去意識，等到心跳徹底停下，再多的藥也救不回來。
寧海濤盯著林辰，急得額頭冒汗。
「你少裝神醫。錢教授說是心衰，那就是心衰。」
林辰看都沒看他。
「你連病因都沒看出來，拿什麼治？」
這句話落下，錢伯仲徹底坐不住了。
他從醫幾十年，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
寧家為了請他出手，提前送了不少禮。
今天卻被一個穿著舊衣服的年輕人當面說醫術過時，他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錢伯仲抓起桌上的藥箱，狠狠摔在地上。
藥瓶滾出去幾步，撞在床腳，發出清脆聲響。
「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錢伯仲指著病床，臉色漲紅。
「你說我的針法不行，那你倒是治給我看。你要是治不好，今天就跪下來認錯。寧家也不用留你這種騙子。」
寧海濤立刻跟著開口：「對，先讓他跪下。爸要是出了事，他必須償命。」
寧小萌轉頭瞪了過去。
「爺爺還沒死，你就急著讓別人償命。你到底盼著誰活，盼著誰死？」
寧海濤張嘴還要罵，寧遠山卻按住了他的手臂。
「夠了！」
寧遠山這輩子很少對大哥發火。
可此刻，他的手一直在抖，聲音也壓不住顫意。
「爸現在最重要。股份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錢伯仲聽到這話，立刻抓住了機會。
「那就簽協議。我現在出手，至少還能保住他的命。」
寧遠山看向床上的老人。
寧老爺子的呼吸越來越亂，胸口起伏几乎連不上。
氧氣管下，嘴唇的紫色又深了幾分。
寧遠山閉了閉眼，膝蓋緩緩彎下。
他不想交出股份，可他更不敢拿父親的命賭。
林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別跪。」
寧遠山抬頭看他，眼裡帶著請求。
「小兄弟，求你先讓我爸活下來。」
「他要是能救，早就救了。」
林辰掃了一眼地上的藥箱，隨後把目光落到錢伯仲身上。
「你拿兩成股份，不是為了救人。你是怕我把你的底子揭出來。」
錢伯仲臉皮抽了抽，厲聲說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三根針的位置不對，藥也用錯了。繼續讓你治，老人活不過十分鐘。」
錢伯仲氣得胸口起伏，抬腳踢開腳邊的藥瓶。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手段！」
林辰取出自己的銀針盒，按住寧老爺子的手腕。
寧小萌站到他身旁，聲音壓得發緊。
「林辰，你要是治不好，我寧家絕不會放過你。」
林辰沒有回頭，只把一根銀針捏在指間。
「治不好，我的命給你。」
寧小萌的手指僵住。
寧海濤冷笑著退到一邊，錢伯仲也抱起手臂等著看笑話。
林辰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
「看好了，什麼叫活死人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