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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醫道對峙

  寧小萌推開內院主臥的門,屋裡的人全都轉過頭來。

  寧老爺子躺在床上,臉色灰白,鼻下接著氧氣管。

  床邊擺著幾台儀器,輸液瓶里的藥水已經見底,寧遠山守在旁邊,手指不停揉著眉心。

  寧海濤坐在沙發上,身邊站著女兒寧嬌嬌。

  還有一名穿白大褂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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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前擺著銀針盒和藥箱,胸口掛著省城醫學院的名牌,正是錢伯仲。

  寧嬌嬌上下打量林辰,抬手捂住了鼻子。

  「寧小萌,你從哪兒找來的土包子?」

  寧小萌臉色一沉,指尖攥住了甩棍。

  「他能給爺爺治病。」

  寧嬌嬌笑了一下,眼神更嫌棄。

  「你是不是急瘋了?這種人也敢往爺爺房間帶?」

  林辰掃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他肩上的傷還沒好,衣服也沾著灰。

  一路趕到寧家,他連口水都沒喝。

  可他剛站進門,寧嬌嬌就已經替他定了身份。

  騙子。

  土包子。

  寧海濤抬手拍了下桌面,臉色沉了下來。

  「小萌,你爺爺病成這樣,我花重金請來了錢教授,你卻帶個江湖郎中進來添亂?」

  寧遠山趕緊站起身。

  「大哥,小萌也是擔心爸。」

  寧海濤瞪了他一眼。

  「擔心就能亂來?錢教授是什麼身份,隨便一個外人也配在他面前動手?」

  錢伯仲端起茶杯,連眼皮都沒抬。

  「寧先生,治病不是兒戲。這個年輕人若真有本事,先說說自己師承哪家。」

  寧小萌張了張嘴。

  她只知道林辰能一眼看出自己的病,卻不知道他師承何處。

  林辰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寧老爺子身上。

  老爺子胸口起伏得很慢,右手指尖發黑,嘴唇已經發紫。

  輸液管里那種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師承不重要。」

  林辰伸手指向床上的老人。

  「再過半小時,他會喘不上氣。一個小時內,心脈就會斷。」

  寧嬌嬌臉色一變,隨即冷笑出聲。

  「你還敢咒我爺爺?」

  錢伯仲放下茶杯,眉頭皺了起來。

  「寧小姐,這種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寧嬌嬌立刻站直身體,臉上重新有了底氣。

  「聽見沒有?錢教授都說了,你趕緊滾出去。」

  林辰轉頭看向錢伯仲。

  「錢教授,你真確定他是心衰?」

  錢伯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寧老爺子的檢查報告寫得很清楚。」

  「報告能治病嗎?」

  林辰走近輸液架,指尖碰了碰藥袋。

  「強心藥配利尿藥,劑量還下得這麼重。老爺子現在嘴唇發紫,手腳發涼,脈象散亂。你再繼續輸,今晚就能給他準備後事。」

  屋裡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寧遠山快步走到床邊,盯著父親的手。

  寧嬌嬌卻抬手指住林辰。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錢教授看過幾十年的病人,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林辰看向錢伯仲,聲音直接。

  「錢教授三年前在仁和醫院做過一台膽囊手術,病人死在手術台上。真正原因是麻醉劑量算錯,術後卻把責任推給了護士。」

  錢伯仲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寧海濤站了起來。

  「你胡說什麼?」

  林辰繼續說道:「病歷被改過,麻醉記錄卻沒來得及改。死者家屬拿了六百萬,事情才壓下去。錢教授,你還要我把當年的病人名字說出來嗎?」

  錢伯仲的臉色終於變了。

  寧嬌嬌看不出其中真假,只覺得林辰讓她丟了臉。

  「爸,這人就是來搗亂的。趕緊讓人把他按住。」

  寧海濤抬手招來兩名保鏢。

  「把他帶出去。」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抓住林辰的肩膀。

  林辰手背繃緊,腳下紋絲不動。

  寧小萌擋在中間。

  「誰敢動他?」

  寧嬌嬌推開她的手。

  「你還護著這個騙子?他當眾污衊錢教授,跪下道歉都算便宜他了。」

  寧小萌抿住嘴唇,眼神晃了一下。

  她知道林辰的脾氣,也知道錢伯仲在寧家的分量。

  可爺爺已經病成這樣,她不敢拿最後的機會賭。

  錢伯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寧先生,既然寧家連這種人都信,那我就不必留下了。」

  寧遠山臉色發白,連忙攔住他。

  「錢教授,您別走。」

  錢伯仲收好銀針盒,語氣更加冷硬。

  「讓他跪下,承認自己胡說八道。否則,我今天不會再碰寧老爺子。」

  寧嬌嬌立刻接話。

  「聽見了嗎?讓他跪。」

  寧海濤也盯著寧小萌。

  「小萌,你把人帶進來的,這個錯你來收拾。」

  寧小萌的指甲掐進掌心,隨後轉頭看向林辰。

  「林辰,你先道個歉。」

  林辰抬眼看她。

  「道什麼歉?」

  寧小萌呼吸亂了一拍。

  「先讓錢教授給爺爺治病。」

  林辰肩膀上的手又加重幾分。

  保鏢見他還不低頭,抬膝頂向他的腿彎。

  林辰腰身微沉,硬是扛住了。

  他可以忍受別人罵他窮,也能忍住寧嬌嬌的羞辱。

  可讓他跪在一個拿病人性命賭名聲的人面前,他做不到。

  錢伯仲轉身走向門口。

  「寧老爺子的病,只有我能壓住。你們要是繼續護著他,後果自己承擔。」

  寧遠山看了看床上的父親,又看向林辰,嘴唇動了幾下。

  「林先生,先低個頭吧。」

  這句話落下,寧小萌的眼神也黯了下去。

  她帶林辰進來,本是想給爺爺爭一條活路。

  現在所有人都把這條命壓在林辰的膝蓋上。

  林辰掃過屋裡幾張臉。

  寧嬌嬌等著看他出醜。

  寧海濤只在乎錢伯仲會不會走。

  寧遠山守著父親,卻不敢得罪大哥。

  錢伯仲站在門邊,手已經搭上了門把。

  床上的寧老爺子忽然抽動了一下,輸液管跟著晃了起來。

  寧遠山臉色驟變,趕緊俯身查看。

  「爸,你醒醒!」

  錢伯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病情惡化,馬上準備搶救。」

  寧嬌嬌立刻沖林辰喊道:「還不跪?你想害死爺爺嗎?」

  林辰盯著床上的老人,眼神沉了下來。

  老爺子的呼吸已經亂了,舌根發硬,右側身體開始發麻。

  錢伯仲再動一針,病人就會徹底失去生機。

  寧小萌抓住林辰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

  「求你了,先忍一下。」

  林辰低頭看了眼她的手。

  她的指節發白,眼裡全是急意。

  為了爺爺,她連最討厭的低頭都願意替他開口。

  可這次退了,寧老爺子就真的沒救了。

  錢伯仲見林辰仍舊不動,冷聲催促。

  「跪下,或者我走。」

  寧嬌嬌側身讓開位置,抬手指著地面。

  「聽見沒有?你一個窮司機,能進寧家已經是抬舉你了。」

  林辰緩緩推開保鏢的手,走到了病床前。

  寧遠山急聲問道:「你要幹什麼?」

  林辰伸手按住床欄,視線落在寧老爺子蒼白的臉上。

  下一刻,他抬起頭,聲音壓過了屋裡的所有動靜。

  「他不配治,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