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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劇場8

  宮遠徵頭也未抬,淡淡開口:「尚角哥哥……」

  「我來煎!」

  不等他把話說完,俞淼淼已氣沖沖轉身離去。

  可惡的宮遠徵,就會拿話拿捏她、要挾她。

  次日。

  宮遠徵用過早膳,便坐在案前靜候俞淼淼送藥。左等不來,右等不至,心頭漸漸浮上幾分煩躁。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宮遠徵立刻垂眸,佯裝一副忙碌模樣。

  待人走近,他才淡淡開口:「把藥放下,你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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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恭敬卻陌生的女聲應聲響起。

  他猛地抬眼,映入眼帘的卻不是那張熟悉的嬌俏面容,心頭一沉,眉峰驟然蹙起,語氣冷冽不悅:「俞淼淼呢?又在偷懶?」

  那侍女被他周身寒氣嚇得一顫,慌忙垂首,聲音發怯:「回公子,俞姑娘身子不適,特命奴婢前來為公子送藥。」

  宮遠徵不耐地揮了揮手:「下去。」

  他煩躁地瞥了一眼案上那碗湯藥,遲疑片刻,終究端起一飲而盡。

  指尖輕拭唇角殘留的藥漬,下一瞬,已起身氣勢洶洶地朝俞淼淼的住處走去。

  房門虛掩,宮遠徵徑直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侍女險些撞進他懷裡。

  侍女嚇得立刻跪地請罪。宮遠徵目光一落,驟然瞥見她懷中抱著的床單一角,赫然暈開一片刺目血跡。

  心尖猛地一緊,慌亂瞬間攫住了他。

  他大步邁向床邊,只見俞淼淼臉色慘白如紙,睡得極不安穩,秀眉時時蹙起,似在忍受莫大苦楚。

  他急忙看向侍女,聲音都繃得發緊:「她傷在哪了?怎麼不告訴我??」

  侍女支支吾吾,小聲回道:「俞姑娘並未受傷,只是……只是來了月事,腹痛難忍。」

  宮遠徵的臉頰瞬間騰地紅了一片。

  他自幼精研藥理醫理,自然清楚女子月事是怎麼一回事,可這般直白被說破,又看著俞淼淼疼得這般虛弱模樣,竟難得顯出幾分侷促。

  他輕咳一聲,刻意繃著臉,卻掩不住耳尖微微發燙,語氣放輕了些,帶著一絲不自在開口:「月事……竟能疼成這樣?」

  侍女垂首低聲回道:「俞姑娘年紀尚小,身子尚未穩固,等年歲稍長,便會好些了。」

  宮遠徵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素來冷靜沉穩的人,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輕咳一聲,強裝鎮定,沉聲道:「去取紙筆來。」

  侍女連忙奉上筆墨,宮遠徵落筆穩而快,指尖卻微不可查地頓了頓,一行清雋字跡落在紙上:

  當歸、白芍、川芎、艾葉、桂枝、生薑、紅棗、紅糖。

  文火慢煎一炷香,溫服,忌生冷。

  他將方子遞過去,語氣冷硬,卻藏著掩不住的關切:「按此方立刻煎藥,不得有誤。再取暖爐過來,溫熨小腹,不得離人。」

  「是,奴婢遵命。」

  侍女退下後,屋內只剩下他與昏睡之中的俞淼淼。

  宮遠徵在床邊站定,垂眸望著她蒼白憔悴的臉,眉頭緊蹙。

  平日裡總跟他頂嘴、氣鼓鼓的小丫頭,此刻安靜地蜷縮在床榻上,連呼吸都輕得發顫。

  他心頭莫名一緊,竟生出幾分從未有過的慌亂。

  明明是她自己不聽話,明明是她總愛跟他犟,可此刻,他半分氣都生不出來,只覺得刺目又心疼。

  不多時,藥香瀰漫開來。

  侍女捧著溫熱的藥湯進來,宮遠徵卻伸手接過:「放下吧,這裡有我。」

  侍女一怔,連忙退了出去。

  他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扶著俞淼淼微微起身,以枕墊穩。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他動作一頓,隨即放得更輕。

  「俞淼淼,醒醒,喝藥。」

  他聲音放得極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少女蹙著眉,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宮遠徵近在咫尺的臉。

  她還未反應過來,一勺溫涼適中的藥汁已遞到唇邊。

  「張嘴。」

  他語氣依舊清淡,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

  俞淼淼昏沉間乖乖張口,藥汁微苦,卻帶著暖意,一點點熨帖進冰涼的四肢百骸。

  宮遠徵耐心餵完整碗藥,又拿錦帕輕輕擦去她唇角藥漬。

  見她又沉沉睡去,他並未離開,只是坐在床邊,靜靜守著。

  窗外風輕,屋內藥香縈繞。

  素來毒冷狠厲的徵公子,此刻眼底只剩一片無人可見的柔軟。

  俞淼淼再醒過來時,腹間那股絞著疼的酸脹已輕了不少,暖爐溫溫地熨著衣衫,暖意一點點滲進骨血里。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床沿垂落的素色紗帳,帳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坐著。

  宮遠徵?

  他一手支著額角,眉眼微垂,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與冷戾的人,此刻竟顯得格外安靜。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膝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像是守了許久。

  俞淼淼心頭一跳,下意識便想縮回去。

  一動,便驚動了他。

  宮遠徵抬眼,目光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耳尖幾不可查地一熱,飛快移開視線,語氣又恢復成那副冷淡又彆扭的模樣:「醒了?」

  俞淼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羞又惱,小聲嘟囔:「你怎麼在這兒……」

  「本公子樂意。」宮遠徵眉峰微挑,嘴上不饒人,手卻很誠實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疼不疼? 」

  指尖微涼,輕輕一碰便收回,卻讓俞淼淼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別過臉,硬著頭皮嘴硬:「不、不疼了。誰要你假好心。」

  宮遠徵嗤笑一聲「是!我假好心,要是你疼死了哥回來了會不高興。」

  俞淼淼猛地轉頭瞪他:「好啊你!敢咒我死!」

  一急,下腹又隱隱抽痛,她眉頭瞬間蹙起,倒抽一口冷氣。

  宮遠徵臉色立刻一沉,方才的戲謔盡數散去,伸手便要扶她:「別動。」

  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緊張。

  俞淼淼僵在原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這人前一刻還兇巴巴地要挾她煎藥,下一刻卻守在她床邊,親自給她餵藥、守著她醒來。

  她小聲嘀咕:「誰要你管……」

  聲音細若蚊蚋,卻還是被他聽了去。

  宮遠徵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碎發,動作輕得像羽毛。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自在的認真:「俞淼淼,下次再這樣硬撐著不說……」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只淡淡補上一句,

  「我饒不了你。」

  說是威脅,語氣里卻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俞淼淼鼻尖一酸,又羞又暖,乾脆把頭一埋,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泛紅的耳尖。

  宮遠徵看著她這副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悄悄彎起一抹極淺、極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