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子羽一臉無奈,攤手嘆道:「那你們說現在怎麼辦?」
俞淼淼捂著頭,幾近崩潰:「實在不行……我躲去後山好了!」
宮子羽當即補刀:「你打算一輩子不出來嗎?再說你藏起來了,我姐怎麼辦?」
俞淼淼氣急:「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宮子羽淡淡道:「要不你們還是坦白從寬吧。」
「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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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俞淼淼橫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威脅:「如果你敢說出去——後果你懂得。」
宮子羽莫名打了個寒顫,只覺後脊一涼。
他狀似無意地隨口一提:「你不如……抓他把柄,反過來威脅他。」
俞淼淼眼睛一亮,覺得這主意極妙,可又立刻犯愁:「可是他有什麼把柄能讓我抓?」
宮紫商眼珠一轉,拍掌道:「我們就守著!我還不信了,他宮遠徵就從沒犯過宮規!」
宮子羽白了她一眼:「他就算犯了宮規,頂多受些處罰,哪有你們倆丟人丟得大。」
宮紫商認真思索片刻,沉聲道:「宮遠徵那傢伙最是驕傲,能讓他名譽掃地的把柄,才真正有用。」
俞淼淼脫口而出:「能讓他名譽掃地的,無非是對他的藥動手腳……」話剛出口,她又慌忙搖頭,「不行不行,萬萬不可!」
宮子羽嗤笑一聲:「他的把柄要是那麼好抓,我早得手了。總不會簡單到是怕黑吧!」
宮紫商當即嘲了回去:「怕黑?你想什麼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弱雞,怕冷怕得要死。」
俞淼淼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再忍忍吧,左不過就是一個月而已。」
*
徵宮
宮遠徵端坐案前,取一枚細針,蘸上案上剛調好的劇毒,毫不猶豫刺入掌心。
不過片刻,他臉色已是慘白如紙,指尖發顫,仍強撐著要記下毒發症狀。
可這一次的毒,遠比預想中猛烈。
不過針尖一點,五臟六腑便如遭烈火灼燒,劇痛翻湧,呼吸都變得短促艱難。
他咬牙將症狀寫完,抬手想去取身側解藥,忽的一怔——更狂暴的痛感驟然襲來,手一抖,解藥瓶「噹啷」一聲摔落在地,滾出數尺
宮遠徵蜷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節摳著磚縫,冷汗順著下頜線砸在衣擺上。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絞碎,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疼。
他向來驕傲,試毒從不讓人近身,更容不得半分狼狽。
可此刻,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被抽乾,視線一陣陣發黑,只剩那瓶滾在不遠處的解藥,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
指尖堪堪擦過藥瓶的瓷壁,又無力地滑開。
他咬著牙,低低喘了一聲,意識昏沉間,腦子裡竟只剩一個念頭,俞淼淼。
那個被他隨手打發去商宮的人。
這女人,平時跑得比誰都快,偏偏在這種時候不見蹤影。
「俞淼淼……」
他啞著嗓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難道他宮遠徵,一生擺弄毒物無數,最後竟要栽在自己親手調的毒上?
死便死了,可死得這麼難看,這麼窩囊,他不甘心。
劇痛再次席捲而來,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了力氣,指尖懸在解藥上方,重重垂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俞淼淼略帶疑惑的聲音:「大白天關什麼門?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本轉身就要走,可剛踏出幾步,腳步卻猛地一頓。
若是往常,這人聽見她這般吐槽,早該冷著臉出來嗆她幾句,可此刻屋內靜得反常,連一絲聲響都無。
不對勁!
難不成是在憋著什麼壞招算計她?不行,她得去看看!
俞淼淼一把推開門,眼前景象嚇得她心頭一緊。宮遠徵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眼緊閉,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紫,一隻手還固執地朝著地上滾落的藥瓶伸去。
她瞬間便明白了,這哪裡是憋壞,分明是試毒試得差點把自己給玩死。
俞淼淼快步上前,撿起解藥瓶,倒出一粒便強硬地掰開他的嘴塞了進去,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半扶半抱地挪到椅子上坐好。
「看著挺瘦的,怎麼這麼沉!」
她喘著氣,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忽然又想起什麼,重新端了一杯,直接捏住他的鼻子、強行掰開嘴,就往他口中灌去。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宮遠徵虛弱地睜開眼,氣息不穩地斥道:「你想嗆死我!」
俞淼淼連忙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理直氣壯地揚聲道:「是我救了你好不好,要不是我,你早把自己玩死了。自己下毒毒自己,你也算是頭一份了。」
宮遠徵氣得胸口發悶,虛弱卻依舊強硬地反駁:「還不都怪你?往日都是侍女守在門外,稍有不對便能立刻進來。」
他喘了口氣,眼底還染著未散的戾氣,一字一句冷聲道:「我若是真死了,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俞淼淼笑眯眯地湊到他跟前,眉眼彎彎:「你覺得,這世上真有鬼嗎?」
宮遠徵被她堵得無話可說,心知嘴皮子上贏不了,索性彆扭地把頭扭向一邊,不看她,氣哼哼地命令:「少廢話,拿紙筆來!我念幾味藥,你記下來!」
「做什麼?」俞淼淼雖不情願,還是順手準備好了筆墨。
「餘毒未清。」宮遠徵閉著眼,氣息還未完全平穩,聲音卻冷得像冰,「解藥需得重新改良。」
俞淼淼拎起筆,筆尖懸在紙上愣了愣,隨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懟:「你自己身子都快垮了,還惦記著改良解藥?真是屬毒藥的,到哪兒都忘不了折騰人。」
雖嘴上抱怨,手下卻沒停,奮筆疾書地將宮遠徵念出的每一味藥材、劑量一一記牢。寫完最後一筆,她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將紙頁拍在他面前,帶著幾分調侃:「喏,都記好了。你可別半路又改來改去,折騰我也折騰你自己。」
宮遠徵撐著桌子勉強坐直,掃了眼紙上的藥方,指尖微微泛白,卻還是冷聲道:「自然不會錯。」他抬眼瞥了她一下,語氣不容拒絕,「煎藥的事,交給你。」
「我?」俞淼淼差點跳起來,「你宮裡那麼多侍女,為什麼非要我煎?」
宮遠徵淡淡道「你現在是我的貼身隨侍。」
俞淼淼氣鼓鼓瞪他一眼,卻還是氣鼓鼓的拿起藥方去抓藥煎藥。
她把藥材倒進砂鍋,加水、生火、慢燉。廚房裡熱氣騰騰,藥香卻帶著點苦氣。她一邊攪著藥湯,一邊忍不住嘀咕:「宮遠徵你就是個麻煩精,差點把自己毒死,還要我給你煎藥……」
等她端著煎好的藥進屋裡時。
宮遠徵正靠在榻上閉目調息,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向她手裡的藥碗:「好了?」
「不然呢?等著涼了給你當茶喝嗎?」俞淼淼把碗遞過去,「趁熱喝。」
宮遠徵指尖接過藥碗,指腹觸到溫熱的瓷壁時,竟莫名覺得有點暖。
他低頭看向那碗深褐色的藥汁,眉頭皺得死緊,卻還是一口氣喝了下去。
「苦。」他只說了一個字。
俞淼淼忍不住笑:「那你還調那麼猛的毒?活該。」
宮遠徵沒理她的吐槽,只把空碗遞給她,聲音依舊冷淡:「明日再煎一副。」
俞淼淼接過碗,差點沒忍住摔回去:「還要煎?你當我是煎藥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