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暗道九曲迴腸,七拐八彎後,竟是直通城外后街的僻靜小巷。
俞淼淼與宮紫商掀去斗篷,一身明艷衣裙在暮色里格外惹眼。
走出那條僻靜小巷,眼前驟然開闊。
白日的市集依舊熱鬧喧騰,小販們沿街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糖畫、香包、糕點的甜香混著煙火氣撲面而來。往來的姑娘公子結伴閒逛,衣袂輕揚,笑語盈盈,一派鮮活熱鬧的人間景象。
俞淼淼與宮紫商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雀躍,原本因偷偷出宮而生的緊張,瞬間被這滿城煙火沖淡了大半。
兩人衣著華貴,出手大方,身邊又無丫鬟小廝跟隨,不過片刻功夫,就被街角幾個遊手好閒的地痞悄悄盯上。
她們剛在攤販前付完銀錢,轉身的瞬間,幾道歪戴帽子、流里流氣的身影忽然圍了上來,將兩人團團堵在中間。
為首的男人滿臉橫肉,眼神猥瑣地在她們衣裙與面容上掃來掃去,咧著嘴怪笑道:
「呦,這是哪兒來的兩位小美人,提這麼多東西累不累啊?要不要哥幾個幫幫忙,替你們送回家去?」
俞淼淼瞬間斂去笑意,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刃,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現在滾,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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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氓先是一怔,隨即哄然大笑,上前一步故意湊近,語氣輕佻又放肆:「小美人脾氣還挺辣?哥就喜歡這般帶勁的!今兒個遇上我們兄弟幾個,算你走運,乖乖跟哥走,保准讓你……」
話音未落,俞淼淼眸中寒光乍現。
她根本不打算多費口舌,手腕猛地一翻,藏在袖中的寒光一閃,不等那流氓反應,鋒利的刃尖已經穩穩抵住了他的咽喉。
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地痞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戲謔盡數變成驚恐。
俞淼淼聲音更冷,一字一頓,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我再說最後一遍——滾。」
為首的流氓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姑、姑娘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宮紫商也立刻收起了慌亂,叉腰站在一旁,揚著下巴厲聲呵斥:「還愣著幹什麼?等著挨揍嗎!」
一群地痞哪裡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跌撞著四散逃竄,眨眼就消失在了街巷盡頭。
俞淼淼這才收回匕首,指尖輕轉將暗器藏回袖中,凌厲的氣勢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個嬌俏靈動的模樣。
宮紫商一臉崇拜地拉住她:「淼淼,你也太厲害了吧!剛才那一下,帥呆了!」
俞淼淼彎眼一笑,剛要開口,視線不經意掃過街角屋檐,只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她心頭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挽住宮紫商。
不遠處躲在屋檐上的暗衛,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石子。
「走啦,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看著眼前碩大的牌匾上寫著「南風館」三個大字。
宮紫商緊張得手心冒汗:「淼淼,真……真進去啊?」
俞淼淼挽住她的胳膊,笑得一臉狡黠:「來都來了,怕什麼?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
兩人剛一踏進門,便被滿室暖香與溫柔笑語包圍。
珠簾輕卷,人影綽約,幾位身著素色長衫的公子正撫琴唱曲,眉目清俊、氣質溫雅,一舉一動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宮紫商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識捂住嘴,才沒當場驚呼。
俞淼淼與宮紫商剛駐足片刻,兩人出眾的容貌與氣度便立刻吸引了老鴇的目光。
她搖著團扇,身姿輕扭,快步迎上前來,眉眼彎彎笑道:「兩位姑娘,看著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吧?」
俞淼淼淡淡點頭:「是啊,給我們一間雅間。」
說著便從荷包里摸出一塊金錠,指尖輕晃,金光一閃。
老鴇眼睛瞬間亮得放光,連忙雙手接過,忙不迭回頭招呼侍者:
「快!帶兩位貴客上樓上最好的雅間!」
兩人跟著侍者拾級而上,二樓迴廊輕紗垂落,琴音婉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暖香。
剛進雅間坐定,宮紫商就緊張地攥著帕子,左右張望:「淼淼,這裡……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俞淼淼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狡黠又輕鬆:「怕什麼,錢都給了,咱們就安心聽曲看美人。」
話音剛落,門帘輕挑,幾名身著素色長衫、容貌清俊的公子端著茶點緩步而入,個個溫文爾雅,氣質乾淨。
為首一人屈膝行禮,聲音溫柔如水:「二位小姐安,不知想聽些什麼曲子?」
宮紫商臉頰「唰」地一紅,慌忙低下頭,只敢偷偷用眼角瞟。
俞淼淼倒是落落大方,指尖輕點桌面:「不必拘束,彈些輕鬆悅耳的便好。」
公子應聲起身,調弦試音,清泠的琴聲緩緩從弦間流淌而出,漫滿整間雅室。
宮紫商見俞淼淼一派遊刃有餘,心底的拘謹也漸漸散去,笑著抬眼問道:「你們之中,可有會唱曲的?」
一位身著藍衣的公子緩步上前,眉眼含笑,身姿風流,還不忘朝宮紫商輕輕拋了個媚眼:「回小姐,無論想聽什麼曲子,在下都能唱。」
宮紫商哪裡經得起這般溫柔攻勢,臉頰一熱,慌忙擺手:「那就……他彈什麼,你便唱什麼!」
餘下三人中,另有一人主動上前,溫聲問道:「不知小姐,還需要我們二人做些什麼?」
俞淼淼略一思索,抬眸笑道:「你們之中,可有人擅長跳舞?」
話音剛落,一位身著粉衣、面容清柔帶艷的男子上前一步,輕聲應道:「回小姐,我會。」
俞淼淼與宮紫商相視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異口同聲道:「你們二人,便來陪我們打葉子牌。輸了算我的,贏了盡數歸你們。」
兩人聞言頓時一喜,一人連忙轉身出去取葉子牌,另一人則快步上前,恭敬地為二人斟酒遞果,伺候得細緻周到。
門外取牌的少年剛走到廊下,便被老鴇一把攥住手腕,拉到陰影處。
老鴇搖著團扇,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算計,壓低聲音叮囑:「別只顧著陪她們打牌,想辦法多灌些酒水……後面的事,你懂。」
說罷,她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未盡之語盡在不言中。
少年垂著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溫順又狡黠的笑,輕聲應道:「媽媽放心,我出手,您還不放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