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沉香暖軟,旖旎聲透出門縫,琴歌柔媚,舞影翩躚,滿室皆是醉人的溫香。
而屋頂之上,夜風微涼,青瓦微涼。
兩個暗衛一身玄衣貼伏檐角,面無表情地對視一眼,眼神里寫滿同款無奈。
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用氣音輕道:「再等會兒吧……說不定兩位小姐只是走錯了地方,等發覺不對,自然就出來了。」
另一人默默點頭,目光卻不自覺飄向那扇緊閉的雕花門,耳根悄悄泛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等著。
屋頂青瓦之上,夜風卷著淡淡的酒香與嬉笑聲,從雅間縫隙里飄出來。
兩名暗衛已經伏了快一刻鐘,玄色衣料被夜露打濕了邊角,臉上皆是一言難盡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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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沉不住氣了:「你在此守著,我去稟報角公子。」
另一人如釋重負,飛快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快去快去!再晚一步,怕是兩位主子要把這兒掀了!」
話音落,黑影一閃,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而屋內,早已是一片醉意朦朧的旖旎。
俞淼淼與宮紫商被灌了不少酒,臉頰暈紅,眼波朦朧,連說話都帶著軟綿綿的酒氣。
俞淼淼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從前看過的戲文里,帝王與宮妃嬉鬧的模樣,酒壯慫人膽,她一拍軟榻,興致勃勃地開口:「我們來玩捉迷藏!你們藏,我和姐姐來抓!」
宮紫商醉得迷糊,只覺得有趣,當即笑著應和:「好!捉迷藏!」
一旁侍從連忙上前,取來兩條素色絲帶,輕柔地蒙住兩人的眼睛。
遊戲一開場,滿室頓時熱鬧起來。
那些小倌皆是受過調教,身姿輕盈,步伐靈巧,故意在兩人身側若即若離地晃悠,引得俞淼淼和宮紫商笑著伸手亂抓,滿室都是清脆的嬉鬧聲與調笑聲。
兩人跌跌撞撞,你追我趕,瘋得不亦樂乎。
忽然,兩人同時伸手,指尖一觸,異口同聲地嬌聲道:「抓到了!」
絲帶一掀,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愣——抓來抓去,竟抓到了彼此。
躲在屏風後、珠簾旁的美男們見狀,紛紛輕笑出聲,軟聲調笑:「姑娘快來抓我呀~」
俞淼淼臉頰一燙,立刻把絲綢絲帶重新蒙回眼睛,心裡又羞又樂,暗暗竊喜。
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四大爺的快樂……就算是被長老們抓包了也值了!
宮門之外,夜色沉沉。
暗衛一路疾掠,氣息微亂地落在角宮門前,剛要通傳,卻被守門侍衛抬手攔下。
「角公子被執刃大人緊急傳召入宮議事,此刻不在宮中。」
暗衛心頭一緊——這種荒唐事,萬萬不能讓旁人知曉,更不能驚動執刃。稍一思忖,當即轉身,直奔徵宮而去。
徵宮內燈火清幽,宮遠徵正坐在案前,指尖輕翻古籍,一心鑽研著出雲重蓮的培育之法,眉梢凝著幾分專注。
忽然,一陣急促雜亂的敲門聲打破寧靜。
宮遠徵動作一頓,緩緩合上書本,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緩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
月色落在他陰鷙冷白的臉上,語氣淬著冰:「你最好是有天大的急事。」
門外暗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單膝跪地,壓低聲音急報:「徵公子!大事不好!宮紫商小姐與俞淼淼小姐,進了南風館,至今已有一刻鐘,還未出來!」
宮遠徵眉峰一蹙,滿臉疑惑:「南風館?是什麼地方,新式的酒樓?」
暗衛嘴唇哆嗦,支支吾吾,半天不敢開口。
宮遠徵眼神驟然一冷,周身氣息驟寒:「再不說,我便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暗衛魂都快嚇飛了,顫聲脫口而出:「是……是男妓館!」
「!」
宮遠徵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緊跟著又湧上一層薄紅,又羞又惱,又驚又怒,指尖都微微發顫。
「不知羞恥!」他低喝一聲,「你們怎麼不直接把人抓回來!」
「屬下知錯!」暗衛埋著頭,冷汗直流,「起初以為兩位小姐是走錯地方,發覺不對便會離開,可她們已經待了整整一刻鐘……屬下不敢擅自行動,怕毀了兩位小姐的清譽。」
宮遠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冷眸一厲:「還愣著幹什麼!帶路!」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門外,衣袂翻飛,滿是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再晚一步,天知道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還能在南風館裡鬧出什麼荒唐事來。
*
宮遠徵怕驚動宮門眾人,最終只讓那暗衛引路,孤身一人往南風館趕去。
少年身姿挺拔,容貌清俊冷艷,一身貴氣藏都藏不住,剛踏入南風館這片魚龍混雜之地,立刻便惹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果不其然,沒走兩步,一個滿臉油膩的登徒子便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色眯眯地打量著他:「小公子,第一次來吧?生得這般標緻,要不要哥哥教教你怎麼玩?」
那人說著,肥厚的手掌便朝著宮遠徵的臉摸去。
暗處的暗衛瞬間閃身而出,手腕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那人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宮遠徵連眼神都未多給一個,只冷冷掃過,眼底寒芒乍現。若不是此刻心急如焚要去撈人,今日斷的便不僅僅是一條手臂那麼簡單了。
他轉頭,目光落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花枝亂顫的老鴇身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兩個女人在哪?」
老鴇雙腿一軟,顫著聲回道:「這、這店裡的女子多了去了,公子找的是哪兩位啊?」
暗衛立刻上前補充:「兩位皆是容貌絕色,衣著光鮮,一位穿綠衣,一位穿紅衣。」
老鴇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哈腰:「哦——是那兩位出手闊綽的貴客!她們一進來便要了頂樓最大的雅間,還點了五六位清倌作陪,此刻正玩得高興呢……」
老鴇的每一句,都在瘋狂挑戰宮遠徵的耐心。
少年臉色越來越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一路快步衝上三樓。
剛靠近雅間門口,裡面此起彼伏的調笑嬉鬧聲便清晰地傳了出來,嬌俏又放肆,聽得宮遠徵額角青筋直跳。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抬腳,猛地一腳踹開房門!
「砰——」
巨響震得滿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