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垂眸看著身側落淚的女子,素來冷硬淡漠的眉眼柔和了幾分,語氣平淡卻藏著暖意,低聲安撫兒子:「你娘親是太高興了。」
上官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懵懂地望著落淚的娘親。
而上官淺望著朝自己奔來的小小女兒,心頭百感交集,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兩步,可臨近的瞬間,她又驟然停住。
三年缺席,三年疏離。
她怕自己太過急切的模樣,會嚇到這個從未感受過母愛的孩子,怕這份遲來的重逢,太過突兀。
就在她駐足遲疑、手足無措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宮尚角牽著上官翊,緩步走到她身側,掌心穩穩扣著她的腰肢,低沉的嗓音溫柔繾綣,熨帖了她所有的不安:「別怕,玉兒日日都在盼你,她也很想你。」
話音未落,宮玉珏已經噠噠噠跑到了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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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毫無怯意,一頭扎進宮尚角溫暖寬厚的懷抱,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衣襟,軟糯的聲音滿是濃濃的思念,細細地撒嬌:「爹爹!玉兒好想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親昵地依偎片刻後,宮玉珏才從宮尚角懷中抬起小小的腦袋,一雙澄澈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又懵懂地打量著眼前的上官淺與上官翊。
她歪著小腦袋,滿眼疑惑地輕聲問道:「爹爹,這兩位是誰呀?」
宮尚角垂眸望著懷中乖巧的小女兒,眼底漾開難得的淺淡笑意,語氣溫柔至極,字字鄭重:「玉兒日日念叨的娘親回來了,還有,這是你的親哥哥,上官翊。從今往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了。」
宮玉珏怔怔地看向落淚的上官淺。
小小的孩子從未見過娘親,只無數次在夜裡聽侍女悄悄說起,她的娘親溫柔又好看,只是遠在他鄉。
她看著眼前女子通紅的眼眶、止不住的淚水,看著她目光柔軟得落在自己身上,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疼惜與愛意。
宮玉珏有些怯生生的,從宮尚角懷裡探出小半個身子,細細打量著上官淺,小聲試探:「你……你就是玉兒的娘親嗎?」
上官淺用力點頭,喉嚨哽咽發緊,聲音輕輕發顫:「是,我是娘親,玉兒,我的好孩子。」
她不敢主動伸手,生怕嚇到孩子,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溫柔地望著她。
一旁的上官翊很懂事,鬆開了娘親的手,往前邁了一小步,對著妹妹露出軟軟的笑:「我是哥哥翊兒,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兄妹血脈相連,天生親近。
宮玉珏看著溫和的小哥哥,又看向一直在掉眼淚、卻溫柔看著自己的娘親,心裡那點陌生感一點點消散。
她猶豫了一瞬,從宮尚角懷裡跳下來,小小的步子慢慢挪到上官淺面前。
小姑娘仰著小臉,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輕輕碰了碰上官淺垂落的指尖。
觸手溫熱柔軟。
那一瞬間,宮玉珏像是瞬間安心了,眼底的遲疑盡數散去,小臉綻開甜甜的笑,脆生生喊了一句:「娘親。」
這一聲娘親,輕軟、稚嫩,卻狠狠砸進了上官淺心底。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蹲下來,小心翼翼將小小的女兒擁入懷中,緊緊抱著,淚水落得更凶,卻是極致圓滿的熱淚。
「哎,娘親在,娘親回來了。」
宮尚角立在一旁,看著相擁的母女,看著乖巧站在一旁、眉眼溫柔的兒子,素來清冷的眼底盛滿了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安穩。
三年離別,歲歲牽掛。
今日角宮春暖,妻兒俱全,歲歲圓滿。
徵宮
徵宮的茯苓與白芷一早就得了消息,知曉自家宮主與夫人今日返程,天剛透亮便收拾妥當,規整立在宮門前靜靜等候。
兩人翹首以盼,目光死死望著長廊盡頭,左顧右盼,滿心都是久別重逢的歡喜。
日頭漸高,長廊盡頭終於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
宮遠徵一襲黑衣襯得身姿清雋,眉眼淡淡,卻步履極快,牢牢牽著身側的余溪嫿。
兩人行色匆匆歸來,身後還跟著兩輛滿載物件的馬車,沉甸甸裝著一路帶回的行囊與雜物。
余溪嫿眼尖,遠遠就看見門口立著的兩道熟悉身影,眼底瞬間亮起笑意。
她想也沒想,直接掙開宮遠徵握著她的手,提著裙擺快步跑上前,張開雙臂一把將茯苓和白芷雙雙抱進懷裡,語氣軟糯又雀躍:「茯苓,白芷!我好想你們啊~」
兩個侍女被她抱得心頭一暖,連忙輕輕回擁,聲音帶著真切的思念:「夫人,我們也好想你。」
余溪嫿鬆開她們,眉眼彎彎,滿是雀躍地揚聲開口:「這次外出我給你們帶了好多好多禮物,保管你們喜歡!」
方才還滿臉歡喜的兩人,聞言臉色驟然一正,笑意收斂,身姿瞬間站得筆直。
她們餘光瞥見來人,立刻規規矩矩垂首躬身,朝著余溪嫿身後恭恭敬敬行了大禮,語態肅穆:「宮主。」
一聲宮主落下,空氣瞬間安靜幾分。
余溪嫿心頭微微一頓,下意識轉頭回望。
正對上宮遠徵那雙幽深漂亮的眸子。
宮遠徵立在不遠處,臉色平平淡淡,可那雙眼睛裡滿滿當當全是委屈與怨氣,沉沉的,像攢了一路的醋意與不甘。
他一路急急趕回來,滿心都是早點帶她回徵宮獨處,結果她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甩開他的手、跑去抱別人,半點沒顧上他。
余溪嫿看著他這副怨懟模樣,心底瞭然,立馬軟下語氣,快步走回他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撒嬌哄勸:「阿徵累壞了吧?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們趕快進去休息好不好?」
腦海里,系統626的吐槽彈幕適時彈出:
【趕快哄哄!最近宮遠徵跟個怨夫一樣,醋罈子隨時翻!】
余溪嫿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無奈暗自回懟:
【知道了知道了,閉嘴吧你……】
宮遠徵垂眸看著她主動攀上來的小手,眼底的怨氣稍稍散去些許,卻依舊抿著薄唇,沒應聲,只任由她牽著,一步步走進熟悉的徵宮。
踏入徵宮庭院,滿院熟悉的藥香撲面而來,清冽溫潤,是獨屬於宮遠徵的氣息。
茯苓和白芷乖巧跟在身後,看著自家夫人小心翼翼遷就宮主的模樣,兩兩對視一眼,悄悄憋著笑意。
出去一趟宮主和夫人的感情變得這麼好了。
余溪嫿牽著他微涼的指尖,一路往內殿走,軟聲細語地哄:「一路車馬勞頓,我知道你累了,等下我親手給你泡你最愛的茶,再幫你捏捏肩,好不好?」
宮遠徵步子不緊不慢,全程沉默,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側臉線條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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