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卻也沒掙開她的手,只任由她攥著,像個滿心委屈、偏偏不肯開口撒嬌的彆扭的少年。
走到殿內落座,茯苓、白芷手腳麻利地上來奉茶,又準備收拾馬車運回的物件。
余溪嫿想起一路上精心挑選的小東西,眼睛一亮,鬆開宮遠徵的手就要起身:「我去把禮物拿出來,有給你們的髮簪、香膏,還有特意挑的軟糯點心……」
話音未落,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占有意味。
宮遠徵終於抬眼,漆黑的眸子定定鎖著她,眼底的怨氣還沒散,嗓音淡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酸意:
「你對她們還真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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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都不曾見你這麼上心。」
宮遠徵的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可偏偏字字都帶著翻倒的醋罈味。
茯苓和白芷瞬間低頭,大氣不敢出,默默退到殿外,自覺避開這場專屬兩人的曖昧。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余溪嫿看著他緊繃的眉眼,看著他眼底清清楚楚的吃醋模樣,忍不住失笑,回身順勢坐到他身側,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頭。
「怎麼沒有你?」
她仰頭望著他,眉眼彎彎,軟糯又會哄人:「我的第一件事是跟你回家,最後一件事也一定是陪著你。禮物是給她們的小小心意,我的人、我的心思,可全都在你這兒呢。」
腦海里626瘋狂刷屏:
【嗑到了!!頂級哄夫教學!】
【快快繼續哄!這怨夫宮主馬上就順毛了!】
余溪嫿內心默默無奈:【你再吵我不哄了。】
宮遠徵耳尖微微泛紅,面上依舊端著清冷矜貴的模樣,假裝不在意,指尖卻悄悄收緊,將她的手腕牢牢扣在掌心。
他悶悶開口,帶著少年獨有的幼稚偏執「我的禮物呢?」
余溪嫿被他可愛得不行,點頭如搗蒜:「好好好,全都依你。給她們的都是尋常小物,我專門給你準備的,是獨一份的。」
聞言,宮遠徵緊繃的臉色終於緩緩舒展,眼底的陰霾盡數褪去。
他側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放輕,帶著一絲慵懶的得逞:
「嗯,這才對。」
626忽然出聲:【你準備的什麼禮物?我怎麼不知道。】
余溪嫿在心裡默默翻個白眼:【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一旁的宮遠徵動作驟然一僵,原本散漫的姿態瞬間收緊,猛地抬眼,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瞪向余溪嫿。
余溪嫿看不出他怎麼了,只當他心緒不佳,下意識抬手,想要輕輕撫一撫他的臉頰安撫。
宮遠徵卻猛地偏頭,乾脆利落地躲開。
她的手孤零零僵在半空,氣氛陡然凝滯。余溪嫿心底微微發緊,小心翼翼試探:「徵公子可是……累了?」
宮遠徵一言不發,只斜斜睨著她,眸光冷淡,不願多說半個字。
余溪嫿看著他這副模樣,似是恍然領悟,連忙頷首,輕手輕腳躬身退出門外,不敢再多逗留。
羽宮
宮子羽坐在桌前,左側江晚瑩,右側云為衫。
一室靜謐,空氣凝滯得叫人喘不過氣,無聲的尷尬纏在三人之間。
江晚瑩唇角揚起淺淡笑意,率先打破沉寂,望向宮子羽:「恭喜執刃,得償所願。」
宮子羽指尖侷促地來回搓動,神色帶著幾分不自在:「江姑娘放心,昔日我許下的承諾,依舊作數。」
話音落下,他轉頭,目光篤定落在身側的云為衫身上,輕聲解釋:「阿雲,我與江姑娘不過逢場作戲。她心中早有意中人,是萬般無奈之下,才踏入宮門。」
「待到時機成熟,江姑娘便能離開宮門,前去尋她心上之人。」
云為衫緩緩輕輕搖頭,眉眼溫和,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柔聲看向宮子羽:「執刃不必如此為難。我如今記憶尚未尋回。」
「許多事,我想等恢復記憶之後,再做打算。」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怨懟,可這份過分平靜,反倒讓宮子羽心頭一沉。
江晚瑩安靜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垂眸看著桌案上的茶盞,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複雜。
宮子羽喉結微動,還想再說些什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山風穿林而來,裹挾著山谷深處的涼意,輕輕捲動幾人的衣袂。
江晚螢目光落在云為衫身上,柔聲開口:「舊塵山谷比山外氣溫低上幾分,雲姑娘身上衣衫單薄,當心染了風寒。不如添件衣裳吧。」
宮子羽聞言,當即細細打量云為衫,眉頭微微蹙起。他二話不說,抬手解下自己外袍,上前一步,徑直披在云為衫肩頭。
「多虧江姑娘提醒,若是沒人留意,你怕是要凍著。」
云為衫下意識抬手想要推拒,輕聲想要推辭,宮子羽卻態度堅決,不肯收回衣物。
兩人正輕輕拉扯間,江晚螢緩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按住宮子羽的手腕,從容將那件外袍取下來,交還到他手中。
宮子羽一時茫然,眸中滿是不解,正要開口詢問緣由。
江晚螢溫婉一笑,緩聲解釋:「執刃的外衣尺寸寬大,雲姑娘穿著並不合身。我近日新裁製了一套秋裝,看雲姑娘身形與我相近,想來應當合適。」
云為衫聞言站直身子,看向江晚螢,淺淺頷首:「如此,便多謝江姑娘。」
說罷,她又轉向宮子羽,行了一禮:「執刃還是將外衣穿上,山谷風涼,您也切莫受寒。」
宮子羽攥著自己的外袍,緩緩點頭,心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也罷。稍後我便吩咐下去,儘快為你二人各趕製合身的秋裝。」
二人一路行至江晚螢的院落,屋內暖意融融,侍女很快捧著一套做工精緻的秋裝入內,躬身退了出去。
四下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江晚螢沒有半點要移步迴避的意思,安靜立在一旁。云為衫眸光微頓,淡淡出聲詢問:「江姑娘怎麼還不走?」
江晚螢拿起搭在案几上的衣裙,笑意溫婉從容:「同為女子,雲姑娘不必拘謹防備,有什麼好顧忌的?」
云為衫深深望了她一眼,眼底的戒備毫不掩飾,層層冷意漫了上來。她沒有再多言語,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江晚螢,抬手慢條斯理褪去衣裙。
江晚螢目光一瞬緊繃,視線牢牢鎖在她光潔的脊背之上,分毫不敢錯開,一心想要從她身上上尋到蛛絲馬跡。
可入目白皙細膩,通體光滑,尋不到半點傷痕,心中的疑慮越發深重。
就在她暗自思索之際,云為衫隨手取過新衣,身形利落一轉,轉瞬就將衣衫穿戴整齊。
她眸光清冷凝重,語氣沒有半分起伏,直截了當問道:「看夠了嗎?」
江晚螢壓下心底翻湧的猜忌,面上不改溫柔神色,上前一步,故作貼心地抬手想要幫她理一理微亂的領口,柔聲解釋:
「這套衣料繡紋繁複,系帶繁瑣,我擔心雲姑娘一人打理不便,特意留下搭把手。」
云為衫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氣息輕緩,帶著淡淡的疏離與壓迫感,低聲耳語:「不必。」
一字落下,她側身避開江晚螢的手,周身氣場清冷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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