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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是人還是鬼?

  夜色漸沉,宮遠徵在客棧中來回踱步等候,遲遲不見心上人的蹤影,心底的不安越積越重。

  他索性邁步出門打算親自尋人,剛走出客棧幾步,寬大的衣擺忽然被一個瘦小的小乞丐死死攥住。

  宮遠徵眉頭微蹙,輕柔地將衣料從孩童手中抽回,從錢袋裡摸出幾塊碎銀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安撫:「拿著銀子去街邊買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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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要繼續趕路,身後的小乞丐連忙急聲呼喊:「公子,我知道那位漂亮姐姐去了哪裡!」

  宮遠徵踏出的腳步猛地頓住,立刻回身蹲下身,方才的漫不經心盡數化作急切,追問:「你怎會知曉我在找人?她如今身在何處?」

  可話音剛落,他驟然警覺,眼底急切轉瞬被刺骨冷厲取代,嗓音冷得如同覆上一層寒冰:「老實說,是誰派你來的?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小乞丐被他驟然展露的兇狠氣場嚇得連連後退,渾身止不住發顫,聲音哆哆嗦嗦:「我……我親眼看見張老爺的家丁,把那位漂亮姐姐帶走了。」

  宮遠徵見狀,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模樣嚇壞了孩童,連忙收斂周身戾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放軟聲調耐心詢問:「張老爺是何人?他的府邸坐落在哪?」

  小乞丐怯生生抬手指向城東方向,小聲回話:「張老爺是城裡有錢的大戶,城東那片最恢弘氣派的宅院便是他家。」

  宮遠徵眼尾微微一眯,心底殺意翻湧不休。此人竟敢動他護在心上的人,今日斷然留不得。

  小乞丐見他面色陰沉可怖,心中愈發惶恐,連忙慌忙補充:「那張老爺是個心狠的惡人,前陣子接連娶了好幾房夫人,全都沒過幾日就離奇身亡。」

  「今日晌午張府還傳出消息,說要再納新夫人,目標定然是那位姐姐。我還瞧見他家帶出許多佩戴兵器的打手,分明是特意去擄人的。」

  宮遠徵定定凝望著小乞丐,眸光沉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沉聲發問:「你平白無故告知我這些,究竟有什麼目的?」

  小乞丐渾身一顫,撲通一聲直直跪倒在地,眼底滿是絕望的哀求:「求求公子發發善心,救救我妹妹!前些日子我和妹妹沿街乞討,忽然衝出來一群兇徒,硬生生將我妹妹擄走。」

  「今日我偶然撞見,當初抓走我妹妹的那群人,正和張老爺的家丁待在一處,一定是那個惡人抓走了我的妹妹!」

  宮遠徵聞言,眉峰微挑,審視的目光將小乞丐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少年眼底的戾氣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思忖。

  他垂眸看向跪地發抖的孩童,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暗藏的短刃,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張府兇險,府中打手眾多,我若出手,未必能兩全。」

  小乞丐趴在地上,額頭狠狠磕在青石板上,泛紅的眼眶裡滾出淚珠,聲音哽咽破碎:「我知曉危險,可城中沒人敢招惹張老爺,唯有公子看著身手不凡,我實在沒有別的法子……若是能救下我妹妹,我這條命都可以給公子!」

  見孩童哭得撕心裂肺,不似作假,宮遠徵心中已有決斷。

  他俯身伸手,輕輕將小乞丐從地上扶起,方才冰寒的聲線緩和些許:「起來吧,我應下此事。先同我說,張府院門守衛如何,你可有摸清府內進出的小路?」

  小乞丐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水,急忙點頭,語速飛快地訴說自己連日打探來的消息:

  「張府正門有四個持棍家丁日夜看守,後門倒是看管鬆懈,有條窄巷能繞到後院圍牆,只是牆很高……」

  宮遠徵淡淡頷首,抬手又塞給小乞丐一錠銀子,沉聲囑咐:「你先拿去,等救出你妹妹我自會尋你。」

  小乞丐緊緊攥住沉甸甸的銀子,眼眶通紅,對著宮遠徵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公子大恩,我一定乖乖等您!」

  目送小乞丐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周遭暮色徹底籠罩下來,街邊燭火次第亮起,映得宮遠徵半邊側臉冷白妖冶。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狠戾。

  他轉身,腳步輕快卻裹挾著刺骨寒意,徑直朝著城東那片最為奢華的宅院走去,夜色吞沒他的身影,一場腥風驟雨,已然蓄勢待發。

  張府

  余溪嫿望著滿桌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腹中早已飢腸轆轆,不受控制地咽了好幾下口水。

  方才看守她的侍女剛轉身離開,她便迫不及待抬手,正要放開肚皮大快朵頤,一道油膩膩的男聲驟然從門口傳來:「美人,桌上酒菜,可還合心意?」

  余溪嫿臉色瞬間沉得發黑,抬眼望去,只見張老爺一身錦緞長袍,臃腫肥碩的身軀慢悠悠踱進屋內,一雙渾濁的眼睛黏在她身上,笑容猥瑣又令人作嘔。

  她不動聲色飛快掃視一圈房間,四下空蕩蕩並無旁人,心底當即生出念頭:正好四下無人,乾脆狠狠揍暈這傢伙,神不知鬼不覺。

  可這想法才剛冒出來,腦海里便響起626冷靜的提示音,直接打斷了她的盤算。

  【放棄掙扎吧,他早就在這間屋子的香爐里動了手腳,薰香已經侵入體內,如今你渾身發軟,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動不了他。】

  余溪嫿心底暗罵:【靠,這老東西盤算得倒是周全!指不定綁架過多少無辜少女,才攢下這些齷齪手段!】

  眼下渾身無力,硬碰硬純屬自討苦吃,她只得強壓下滿心反感,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開口道:「你若是不出現,我才是真的滿意。」

  張老爺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眯起眼,笑得油膩:「小美人倒是性子調皮。」

  說罷他徑直坐到余溪嫿身側,那股令人反胃的脂粉混著肥肉的氣息撲面而來,余溪嫿渾身一僵,連忙起身接連挪開兩個位置,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張老爺對此毫不在意,依舊掛著那副猥瑣的笑,自顧自拿起筷子,夾起滿盤佳肴一股腦往她碗裡堆。

  余溪嫿盯著碗裡他碰過的菜,胃裡一陣翻湧,好好一桌珍饈,瞬間倒了胃口,心中暗自警惕:【他不會在飯菜里也下了藥吧?】

  腦海里626的聲音立刻響起:【放心,飯菜里沒有加料……】

  頓了頓,626再次出聲提醒:【你抬頭往窗邊看一看。】

  余溪嫿滿心疑惑,依言抬眼望向窗戶,窗外空蕩蕩的,瞧不見半個人影。

  轉瞬一陣夜風捲來,窗扇被狂風猛地吹開,宮遠徵立在窗沿,墨色長髮被晚風肆意吹得凌亂,一張俊臉覆著沉沉陰翳,周身寒氣逼人,活像從暗夜中踏出來的陰寒厲鬼。

  余溪嫿猝不及防,嚇得失聲輕呼,雙眼瞪得渾圓。

  身側的張老爺也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後厲聲呵斥:「你是何人?竟敢私闖我的府邸,當真不要性命了?」

  宮遠徵目光死死鎖著余溪嫿,齒間擠出冷硬的字句,一字一頓:「你、說、我、是、誰?」

  余溪嫿心底滿是心虛,連忙放軟聲音,小聲喚道:「夫君。」

  這一聲直接驚得張老爺從板凳上重重跌坐在地,他顫抖著手指向窗邊的宮遠徵,聲音發顫:「你……你是人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