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白眼底驟然覆上一層寒霧,周身氣息瞬間冷沉下來,狹長的眸子死死鎖著面前的少年,周身裹挾著壓抑不住的偏執。
他薄唇輕啟,字句咬得極重,帶著勢在必得的執拗:「你等著,總有一天她會回到我身邊。」
話音剛落,宮遠徵當即低低噗嗤一聲笑出聲,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早前他無意間聽見余溪嫿和626閒談,心裡早已透亮。
眼前這人執念深重,不過是貪戀余溪嫿那張與外族女子相似的容貌,皮囊再像,內里的靈魂終究半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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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宮遠徵心底底氣十足,論容貌、手段、心意,他哪裡比不上眼前這副弱不禁風、病懨懨的小白臉。
許沐白見他這般輕視自己,心頭怒火翻湧,冷聲質問:「你笑什麼?難不成覺得我說的話不可信?」
宮遠徵緩緩抬眼,一雙瀲灩眼瞳直勾勾對上他冰冷的視線,眼底漾開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語調輕佻卻字字扎心。
「我笑你自欺欺人,連她真正是誰都一無所知,就痴心妄想把人從我身邊搶走。」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落下最後四個字:「不自量力。」
許沐白被他那句不自量力戳中逆鱗,心頭怒火驟然炸開,臉色瞬間漲得青白。
他死死盯著宮遠徵,眉眼間滿是固執的惱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什麼意思?她就是雲溪,我怎麼可能會認錯!」
他認定了余溪嫿就是他記憶里的人,只當宮遠徵是刻意狡辯、蓄意搶人,愈發氣急。
可宮遠徵全然懶得與他做無謂的口舌爭辯。他眸光淡淡掠過許沐白慍怒的面容,腳步利落上前,不等對方反應,五指驟然探出,穩穩攥住了許沐白的手腕,指尖精準扣在腕間脈門之上,凝神探脈。
突如其來的禁錮讓許沐白徹底失控,他渾身劇烈掙紮起來,手腕用力扭動,想要掙脫束縛,眼底盛滿了牴觸與厭惡,厲聲怒吼:「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好心,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一旁侍立的侍女見狀心頭大慌,手足都微微發顫。自家公子身中餘毒,如今唯有醫術高超的宮遠徵能徹底根除,萬萬不能得罪這位主子。
她生怕許沐白出言不遜,徹底惹怒宮遠徵,斷了解毒的希望,連忙放輕聲音,帶著急切的勸阻低聲提醒:「公子,慎言!切莫衝動。」
宮遠徵聞聲側過頭,目光輕飄飄掃過那名侍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閒散,卻帶著幾分拿捏一切的意味:「看樣子,你家公子今日倒是格外不配合。」
話音未落,他不再縱容許沐白掙扎。手臂微微收力,牢牢鉗制住許沐白掙扎不休的身軀,另一隻手抬手,指尖精準捏住他的下顎,微微用力,迫使他緊繃的唇瓣被迫張開。
他眉眼微涼,語氣不容置喙,徑直吩咐侍女:「來,往裡灌。」
侍女看著滿臉抗拒、怒氣沖沖的許沐白,猶猶豫豫站在原地,雙手端著湯藥遲遲不敢上前,生怕強行餵藥會激怒自家公子,左右為難。
宮遠徵眼底的散漫褪去,染上一絲不悅,語調沉了幾分:「不喝藥,你家公子體內殘留的毒如何能解?」
說罷遞去一個凌厲的眼色,懾人的氣場瞬間籠罩開來。侍女心頭一凜,嚇得不敢再有半點遲疑,連忙快步上前,端起溫熱的藥湯,拿著藥勺一點點往許沐白口中餵去。
許沐白不肯順從,腦袋拼命左右搖晃,渾身掙扎得愈發劇烈。苦澀的藥汁大多順著唇角溢出,流滿了下頜、脖頸,滴落在衣襟之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咒罵不止,字句間全是不甘與憤懣。
看著滿地狼藉,大半湯藥盡數被吐掉,宮遠徵眸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與強勢,冷聲吩咐:「既然餵多少吐多少,那就不用費事了,直接整碗灌進去。」
侍女被他冷厲的語氣嚇得心頭一顫,不敢再有半分猶豫。
她連忙放下小勺,雙手穩穩端起那一碗黑漆漆的苦藥,俯身湊近掙扎不止的許沐白。
宮遠徵五指死死扣著許沐白的下顎,力道沉得驚人,半點不給他閉合牙關的機會。另一隻手按住他躁動的肩骨,將人牢牢釘在原地,任憑許沐白渾身劇烈顫抖、拼命抗拒,也掙脫不開這鐵一般的禁錮。
溫熱刺骨的苦澀藥汁猛地盡數灌入喉間。
許沐白瞳孔驟縮,喉嚨本能地劇烈滾動,生理性的噁心翻湧著衝上四肢百骸,他拼命想要嘔出來,可下顎被死死鉗制,半點縫隙都沒有。
滿滿一碗湯藥,硬生生被灌了進去。
直到碗底徹底空了,宮遠徵才緩緩鬆開手。
許沐白猛地偏頭,劇烈咳嗽起來,胸腔翻湧著劇痛,酸澀苦澀的藥味霸占了整個口腔,順著呼吸蔓延至五臟六腑,嗆得他眼眶泛紅,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他撐著桌沿勉強穩住身形,抬起猩紅的眼,死死瞪著面前從容淡然的少年,聲音沙啞破碎,滿是戾氣:「宮遠徵……你敢逼我?!」
宮遠徵隨手拿過一旁乾淨的錦帕,慢條斯理擦了擦方才碰過他下顎的指尖,動作矜貴,卻帶著極致的冷漠與嘲弄。
他垂著眼,唇角勾著淺淺的涼笑,漫不經心開口:「逼你?我是在救你。」
「你體內還有餘毒,鬱結心肺,暴怒躁動只會讓毒素亂竄,淤積經脈。」
宮遠徵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他滿是偏執與怒火的眼底,字句清晰,字字誅心:「許沐白,你如今這副孱弱不堪、任人拿捏的模樣,拿什麼跟我爭她?」
許沐白心口一堵,氣血瞬間翻湧,險些一口濁氣嘔出來,咬牙低吼:「我和雲溪情分在先!這是你比不了的!」
「情分?」
宮遠徵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低低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涼。
他微微俯身,湊近許沐白耳邊,聲音輕緩卻帶著絕對的碾壓與篤定:
「你看著一張相似的臉,念著一個給你下毒的人,錯把旁人當執念,自欺欺人。」
「你連你愛的到底是誰都分不清,也配談情分?」
許沐白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冰刃,猝不及防刺破了他自我編織的執念與美夢。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喉間發緊,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失神崩潰的模樣,宮遠徵直起身,神色恢復清冷,語氣淡漠至極:
「好好養病,好好清醒。」
「等你哪天看清了她到底是誰,再來同我講,搶她的話。」
「在此之前,」
他掃過許沐白狼狽蒼白的面容,尾音帶著十足的底氣與不屑:「你永遠,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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