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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人力暖風機

  就在這時,攤主吹奏的節奏驟然加快,婉轉曲調陡然變得尖銳凌厲。

  「咔噠」一聲輕響,竹筐蓋子微微彈開一條縫隙,一抹五彩斑斕的蛇頭猛地竄探而出,冰涼細長的信子飛速吞吐嘶鳴,艷麗鱗色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周遭百姓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驚呼四起。

  而余溪嫿素來最怕蛇,ml心底那點鎮定瞬間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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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猝不及防撞見這一幕,她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僵,下一瞬一聲細碎驚慌的尖叫脫口而出。

  她渾身發顫,下意識閉緊雙眼,身體本能地往前撲躲。

  身側的宮遠徵反應極快,方才還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瞬間沉斂,抬手一把將慌亂顫抖的人狠狠拽進懷裡。

  他長臂緊緊箍住她的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整張臉按在自己肩頭,牢牢隔絕那恐怖的畫面。

  周身溫柔的市井煙火瞬間被他凜冽的氣場覆蓋,他眉頭緊蹙,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緊繃與護佑:「別看!別怕!有我在。」

  溫熱堅實的懷抱瞬間將她籠罩,徹底隔絕了眼前驚悚的一幕。

  余溪嫿渾身止不住發抖,整個人死死攥著宮遠徵胸前的衣料,指尖都泛了白,方才那一眼斑斕蛇頭、吞吐信子的畫面,死死釘在腦海里,嚇得她心臟狂跳,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她從小就怕蛇,哪怕是無毒小蛇都不敢看上一眼,更別說這般花色艷麗、看著便兇悍的活蛇。

  宮遠徵感受到懷中人瑟瑟發抖的模樣,心頭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方才逛街的輕快愜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一隻手牢牢捂住她的雙眼,不讓她再窺見分毫,另一隻手臂收緊,將她穩穩護在懷裡,後背挺直,替她擋去周遭所有喧囂與視線。

  他垂首,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發頂,聲音壓得極低極柔,褪去了所有平日的傲嬌彆扭,滿是安穩篤定:「不怕了,看不見了,我擋著呢。」

  不遠處耍蛇的攤主見狀,連忙放緩了葫蘆絲的曲調,筐里的蛇聞聲緩緩縮回,重新歸於安靜。周圍圍觀的百姓也看出姑娘受驚,紛紛小聲散去,不再圍堵看熱鬧。

  街上的喧鬧漸漸遠離,只剩宮遠徵沉穩的心跳貼著她的耳畔。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溫柔安撫,冷聲掃了一眼那小攤,眼底掠過一絲不悅。本是帶她出來散心,反倒讓她受了驚嚇。

  待余溪嫿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顫抖的身子稍稍緩和,宮遠徵才緩緩鬆開捂她眼睛的手,卻依舊沒有放開懷抱,微微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肩頭的人。

  「好了,蛇回去了,再也不出來了。」他輕聲哄著,語氣是獨獨給她的溫柔,「我們不看了,立刻走。」

  話音落,他鬆開懷抱,反手緊緊牽住她微涼顫抖的小手,十指緊扣,力道穩穩的。不再貪戀半點街市熱鬧,轉身帶著她快步擠出人群,遠離了那處小攤。

  走出喧鬧的人潮,街邊清風拂面,徹底沒了方才的陰影。

  余溪嫿臉色還有些發白,抬眸望著身側眉眼認真、全程護著她的少年,聲音軟軟的帶著後怕:「方才……嚇死我了。」

  宮遠徵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她,抬手極其輕柔地拂去她鬢邊凌亂的碎發,眼底盛滿疼惜:「是我不好,不該帶你看這些雜亂東西,讓你受驚了。」

  余溪嫿心緒緩緩平復下來,輕輕掙了掙交握的指尖,輕聲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宮遠徵立刻應聲,語氣溫順至極:「好。」

  兩人十指緊扣,踏著滿地清輝,慢悠悠並肩走回扶風府。白日市井的熱鬧喧囂盡數褪去,沿途只剩晚風簌簌、月色纏綿,一路安靜又安穩。

  用過晚膳,府內燈火溫軟。

  宮遠徵始終記著白日裡她被蛇嚇到顫抖的模樣,心底放心不下,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半步不肯離開,安靜陪在一旁。

  余溪嫿被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實在有些不自在,只好拿起備好的換洗衣物,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羞惱的狡黠,微微咬牙:「我要沐浴,徵公子,也要一同跟著嗎?」

  這話一出,宮遠徵渾身一僵。

  白皙的耳尖瞬間染上通透的緋紅,一路漫至耳根。他眸光慌亂閃爍,不敢看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能乖乖退到外間,端起桌上的清茶,一杯接著一杯慢飲。

  茶水清淡無味,可他心頭卻滾燙燥熱。

  裡間靜悄悄的,隱約能聽見布料輕響、流水潺潺的細微動靜,每一絲聲響,都讓他心緒紛亂,坐立難安,卻又固執地守著,不肯離去半分。

  內室的水汽徐徐散開,余溪嫿裹著柔軟的素白寢衣緩步走出,發尾垂落,時不時墜下幾滴水珠。抬眼一望,宮遠徵竟還守在外間案前,桌上零零散散擺著好幾隻空茶盞,自她入浴起,他便沒有半分離開的意思。

  她心中波瀾不驚,並未多作言語。二人早已多次單獨共處一室,這般獨處的場面早已習慣,不必刻意侷促避諱。

  余溪嫿徑直走到梳妝鏡前落座,將一頭濕發攏至身前,拿乾淨棉巾細細揉搓吸水。

  妝檯上整齊擺放著各式花膏、玉脂與養顏香露,她隨手挑出一盒瑩潤面霜,指尖蘸取少許,均勻抹在臉頰,慢慢打圈揉開,自顧打理,全然不在意身後之人的目光。

  不多時,宮遠徵轉身進內室沐浴。

  等他打理完畢走出,余溪嫿依舊守在鏡前,長發大半仍舊潮濕,只表層微微發乾。

  宮遠徵眉頭輕輕蹙起,緩步走到她身後,語氣裹著幾分藏不住的擔憂:「深夜濕發不梳理干透,寒氣侵體,極易受風頭疼。」

  余溪嫿望著銅鏡里自己的倒影,頭都未曾回,淡淡應聲:「無妨,已經幹得七七八八了。」

  宮遠徵沉默不語,靜靜立在她身後。

  余溪嫿透過鏡面餘光瞥見他,一頭墨發順滑乾爽,不見半點濕痕,不由得心生好奇,隨口發問:「你方才沐浴出來,頭髮怎幹得這般快?」

  話音未落,一雙溫熱手掌輕輕覆在她的發頂。一股溫潤滾燙的暖流順著掌心滲入髮絲,瞬間驅散濕髮帶來的寒涼,暖意順著頭皮漫遍全身。

  宮遠徵低沉柔和的嗓音自頭頂落下:「我修的內力至陽,可驅濕散寒。」

  余溪嫿指尖一頓,心底暗自腹誹,哪是什麼至陽內力,分明是隨身攜帶的人力暖風機。

  他今日難得收斂了平日的乖張,耐心替她細細絞乾濕發,一舉一動都溫軟妥帖,哄得余溪嫿心頭酥麻,整個人輕飄飄的,半點分寸都拿捏不住。

  她望著少年清雋側影,腦子一熱,玩笑話脫口而出,眉眼彎起幾分狡黠的調戲:「那冬天抱著徵公子入睡就不怕冷了。」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