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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不喜食甜

  許沐白緩了良久,胸口翻湧的悶痛果然消散許多,他微微動了動乾澀的唇瓣,低聲喃喃:「確實……舒服多了。」

  宮遠徵聞言,微微抬起修長的指尖,轉頭望向身側的余溪嫿。一雙眼澄澈乾淨,宛若無辜無害的幼犬,語氣卻簡簡單單兩個字:「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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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溪嫿順勢垂眸看去,方才把脈之際,他白皙纖細的指腹沾染了少許暗紅血跡,格外刺眼。

  她瞬間瞭然,二話不說取出隨身乾淨帕子,蘸上少許溫水,抬手細細替他擦拭指尖沾染的血漬,動作輕柔細緻,將每一處污漬都擦得乾乾淨淨。

  指尖恢復潔淨,宮遠徵輕輕晃了晃手,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狡黠得意,俯身看向床榻上的許沐白,亦或是說,對著滿室眾人沉聲開口:

  「我是否信口開河,你們一試便知。」

  他抬眼掃過眾人,字字篤定,擲地有聲:「派人探一探她的脈象便可,服用過噬心蠱之人,經脈受損,脈象虛浮紊亂,與尋常之人截然不同,根本無從遮掩偽裝。」

  撂下這話,他徑直牽住余溪嫿的手往外走,腳步輕快,口中淡淡吩咐:「我出去逛逛,不必派人跟著。」

  被他半拉著踏出房門,余溪嫿心頭滿是不解,輕聲發問:「徵公子,我們這是要往何處去?」

  宮遠徵側過頭,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指尖輕輕扣了扣她的掌心:「帶你去城外集市走走。」

  余溪嫿微微一怔。他自幼失去雙親獨自在宮門長大,這般熱鬧市井,竟是一次都未曾踏足。更何況如今局勢未定,往後怕是再難有這般自在出來的機會。

  好在扶風少主身上的奇毒已然徹底化解,只需按時服藥靜養,不必時時守在身側照看,今日恰好得空偷閒。

  兩人並肩沿街慢行,街巷兩側攤販鱗次櫛比,擺滿各色精巧新鮮的小物件。

  宮遠徵左顧右盼,目光在各樣攤子上流連不停,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好奇。他在宮門內珍玩寶物從不短缺,有時候宮尚角也會從外面給他帶回來些稀奇玩意。

  可這般無拘無束、慢悠悠漫步市井的自在光景,卻是人生頭一遭。

  余溪嫿眼尖瞥見前頭擺攤的糖畫老伯,當即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拉著宮遠徵快步走上前。

  她笑著對老伯開口:「老伯,勞煩您照著他的模樣畫一個,可行?」

  老伯抬眼細細打量宮遠徵,當即連連點頭,笑呵呵誇讚:「沒問題沒問題,姑娘你的夫婿生得這般俊秀,畫出來定然好看。」

  這話入耳,宮遠徵耳尖唰地泛起一層薄紅,連忙伸手指向身側的余溪嫿,語氣略顯不自然:「一併將她也畫上。」

  老伯手裡熬著金黃糖稀,打趣道:「瞧你們這般般配,小夫妻感情倒是和睦。」

  不多時兩尊糖畫小人便成型,線條流暢,眉眼神態惟妙惟肖。余溪嫿抬手正要去拿屬於自己的那一隻,宮遠徵卻搶先伸手,一把將她的糖人收在了自己手裡。

  余溪嫿側頭悄悄瞥了他泛紅的耳尖,忍不住含笑打趣:「徵公子怎麼不拿你自己的那一個?」

  宮遠徵目光飄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胡亂四下掃了幾圈,才勉強落回她手中那尊屬於他的糖人,嘴硬道:「我素來不愛甜食,你的這個小。」

  余溪嫿挑了挑眉,指尖微伸,作勢要去搶他手裡的糖畫。

  「既然徵公子不愛吃甜,便別勉強自己了,還給我便是。」

  宮遠徵立刻抬手將糖畫攥緊護住,微微蹙起眉,眼眸輕輕瞪著她,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糖吃多了牙疼,我是為了你好,替你收著。」

  余溪嫿本就只是故意逗他,見他這副口是心非、彆扭又可愛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彎眼輕笑出聲。

  宮遠徵被她笑得耳根更熱,佯裝不在意,別過頭自顧自抬步往前走,刻意避開她的目光。

  街上人流往來熙攘,忽然一陣行人涌過,瞬間將兩人衝散開來。

  余溪嫿下意識快步往前追,穿過攢動的人群,抬眼便看見宮遠徵停在一處小攤子前,獨自佇立著。

  她快步跑至他身前,恰好看見他動作極快地將什麼東西塞進衣襟里,小心翼翼攏住胸口,像是藏了什麼隱秘的寶貝。

  余溪嫿眼底盛滿好奇,微微傾身,目光落在他藏著東西的胸口,軟聲追問:「你剛剛買了什麼?藏在衣服里做什麼?」

  宮遠徵身子微僵,眼神飄忽,別開臉淡淡道:「沒什麼。」

  余溪嫿見那彩蛇靈動,下意識便想上前伸手細看,宮遠徵見狀立刻旋身擋在她身前,將她的動作攔了下來。

  二人正拉扯間,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沖開人群奔來,孩童跑得飛快,不偏不倚直直撞上轉身避讓的宮遠徵。

  孩童重心不穩,「咚」地摔在青石板上,手中端著的糖水盡數潑灑,黏膩甜膩的液體瞬間浸透宮遠徵一身錦袍。

  孩童愣了一瞬,隨即癟起嘴,委屈地嗚咽大哭起來。

  余溪嫿見狀連忙上前,小心將孩童扶起,柔聲輕拍他後背安撫:「乖,不哭,姐姐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話音剛落一名婦人急匆匆撥開人群追來,看清眼前一幕頓時慌了神,連連賠罪:「實在對不住貴人,是小兒莽撞衝撞了您!我這就替您擦乾淨衣裳!」

  宮遠徵身上錦料一看便價值不菲,滿是糖水污漬,這般糟蹋已然沒法再穿。婦人急得手足無措,當即抬手便想用自己的粗布袖口替他擦拭。

  宮遠徵輕蹙眉頭,往後退開半步,語氣平和:「不必了,不怪孩子,是我驟然轉身才撞上他的。」

  婦人聞言心頭一松,滿臉感激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伸手從余溪嫿懷裡接過哭鬧不止的孩童。

  孩童一撲進母親懷中,哭得更委屈,抽噎著嚷嚷:「娘,我的糖水全灑沒了……」

  余溪嫿心下軟和,抬手舉起自己那支糖人,溫聲哄勸:「那姐姐這支糖人給你吃好不好?」

  孩童眼睛一亮,當即止住哭聲,小手伸出去正要接。

  宮遠徵快步上前,陡然出聲打斷她。「不行!」

  他一開口嚇得孩子手猛地縮回,怯生生埋進婦人懷裡。

  婦人連忙輕拍孩子安撫:「乖,咱們不要貴人的東西,娘等下再給你買一碗新糖水。」

  宮遠徵沉默片刻,伸手從腰間荷包摸出幾塊碎銀,遞到婦人面前:「拿著,重新給他買一份。」

  婦人面露遲疑,不敢隨意收下貴人銀兩,遲遲不肯伸手。余溪嫿見狀,直接從宮遠徵掌心拿過碎銀,輕輕塞進孩童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