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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怎麼還這麼幼稚

  下一秒,屋內角落裡,一直垂首噤聲、不敢抬頭的小丫鬟雙腿一軟,猛地直直跪地,瑟瑟叩首。

  「這位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她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顫抖,連忙附和佐證:「方才奴婢端藥入內,親眼看見少主神志不清、情緒癲狂,胡亂揮拳踢腿,直直朝著奴婢撲來!奴婢一時受驚過度,心生恐懼,這才慌慌張張跑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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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跪地作證的丫鬟,正是此前偷偷將湯藥塞給余溪嫿、擅離職守的那個小丫鬟。

  她不過是臨時跑去茅房片刻,回來就聽聞府中傳言,說是有丫鬟膽大妄為,對少主許沐白行兇作惡,正被管家徹查追責。

  她心頭瞬間大亂,心知自己擅離職守、還擅自將少主的湯藥隨意轉交他人,一旦被徹查,必然難逃重罰。

  權衡利弊之下,她瞬間想通利害。與其坐實罪責、承受嚴苛懲治,倒不如順水推舟,順著這位說話有分量的公子的說辭回話。

  如此一來,不僅能撇清自己的過錯,還能將所有過錯盡數推給神志不清的許沐白,是眼下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出路。

  跪在地上的丫鬟脊背緊繃,不敢有半分異動,句句證詞滴水不漏。

  床榻上的許沐白瞳孔驟縮,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銀針帶來的劇痛疊加著滔天怒意,讓他險些喘不上氣,瞠目欲裂:「你、你胡說八道!」

  宮遠徵瞧著他這副氣急敗壞、有怒難發的模樣,那張漂亮桀驁的臉上,惡劣的笑意愈發濃重張揚。

  他慢條斯理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看是少主體內餘毒作祟,亂了心智,才會胡言亂語、諸事皆忘。無妨,待我幫你徹底逼出殘毒,自然就能恢復如常。」

  他是徵宮少主,一身醫毒之術無人能及,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深信不疑,心中已然認定是許沐白舊毒未愈。

  風波轉瞬轉移,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向場中靜默佇立的云為衫身上。

  宮遠徵斂了眼底對許沐白的戲謔,眸光沉沉落在云為衫身上,側首看向身側的扶風門主,語調平淡卻帶著審視:「這人,你們是從何處尋來的?」

  他心底早已存疑。

  以云為衫的身份與本事,縱使遭遇變故不願再尋宮子羽,也絕不可能甘心屈身扶風門,做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丫鬟。

  更詭異的是,此刻她眼底的茫然全然不似做作,是真真切切的陌生,仿佛從未見過他,從未踏足這宮門紛爭。

  一旁的余溪嫿也敏銳察覺出異樣,目光細細描摹著云為衫的眉眼身形,來回審視,滿心疑慮。

  【不對,這分明就是云為衫,系統地圖標註的位置、人物特徵分毫不差。難道……她真的失憶了?三年前結局,她歸家遭遇無鋒圍剿,難道是和無鋒的人打鬥間受了重傷,失去了記憶?】

  她壓下心頭震驚,暗自試探系統:【會不會是找錯人了?你的地圖真的沒問題?】

  626帶著幾分被質疑的氣急與傲然,立刻出聲反駁:【系統出品絕無差錯!絕對是她本人!】

  與此同時,扶風門主凝眸端詳著云為衫的面容,撫著下巴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作答:「這丫鬟是一年前沐白外出時帶回來的,其餘的我也不知道。」

  話音落地,庭院內所有視線齊刷刷聚焦在床榻上的許沐白身上,沉甸甸的審視撲面而來。

  許沐白面色微沉,冷哼一聲,對上宮遠徵似笑非笑的眼眸,擺明了擺爛姿態,賭氣般復刻了方才的說辭:「不好意思,我餘毒未清,神志昏沉,什麼都記不得了。」

  余溪嫿看著床上躺著的刺蝟。

  合著在這等著呢!乾脆裝病到底,一問三不知!

  【好傢夥,真成躺平刺蝟了!被氣狠了直接擺爛,一問三不知是吧!】

  宮遠徵見狀,挑了挑眉,眼底戲謔更甚。他抬手,從腰間隨身佩戴的小巧海螺殼中,輕輕倒出一隻通體烏黑的甲蟲。

  他緩步走到云為衫身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伸手。」

  云為衫滿心茫然困惑,雖不明其意,卻依舊順從地抬起纖細白皙的手腕。

  冰涼的甲蟲輕輕落於她溫熱的肌膚之上,細微的觸感清晰傳來。她眉心微蹙,心底本能生出不喜與戒備,骨子裡刻著的疏離難以掩飾,卻依舊硬生生壓下了將蟲子拂落的衝動,輕聲問道:「公子此舉,是何用意?」

  余溪嫿立在一旁垂著眼,心底暗自腹誹【他怎麼還這麼幼稚……】

  宮遠徵輕聲道:「這蠱可識人心謊話,你若有半句虛言,它毒牙瞬即刺入肌膚,劇毒流轉全身,頃刻斃命。」

  說完他緊盯著云為衫,靜待她慌亂失措,不料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公子說笑。倘若真有此奇物,方才大可取出,讓所有侍女逐一觸碰,兇手自然無處遁形。」

  宮遠徵死死盯著她,墨色晦暗不明。

  忘了無鋒,忘了那場大戰,忘了宮子羽。

  有趣。

  太有趣了。

  宮遠徵直起身,指尖一勾,那隻黑甲蟲便聽話地飛回他掌心,被他輕巧收進隨身的海螺之中。

  他抬眼,重新看向云為衫,惡劣的笑意重新爬上眉眼,明艷又偏執:「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忘了。」

  云為衫蹙眉:「公子此話何意?我該記得什麼?」

  「沒什麼。」宮遠徵淡淡收尾,轉頭驟然看向床上臉色鐵青的許沐白,語氣帶著十足的報復快意,「少主餘毒難清,記性不好,我不怪你。」

  「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字字誅心,「一個失憶的無鋒細作,被你藏在扶風門一年之久,許沐白,你說……這件事,若是讓江湖各大門派知曉,你這不清不楚的糊塗帳,該怎麼算?」

  話音落地的剎那,許沐白渾身劇震,瞳孔驟然縮成一點。

  積壓在胸的鬱氣與戾氣轟然炸開,他喉頭一腥,再也壓制不住,一口猩紅熱血猛地噴吐而出,濺落床沿,觸目驚心。

  一旁靜靜旁觀的余溪嫿瞬間瞪大了雙眼,心底滿是錯愕。

  【這抗壓能力也太差了……】

  見愛子吐血,身側的扶風門主頓時怒意翻湧,臉色瞬間沉得徹底。

  宮遠徵此番說辭,不單是肆意揣測、搬弄是非,更是憑空誣陷扶風門派私藏無鋒公敵,敗壞門派名聲,如今還生生將他重傷未愈的兒子逼得咯血重傷。

  扶風門主再壓不住心頭怒火,當即拉下臉,語氣惡聲惡氣,滿是憤然質問:「徵公子這是何意?空口白牙,僅憑一己揣測,便要往我扶風門頭上扣這麼大的屎盆子?」

  滿室氣氛驟然緊繃,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中央的宮遠徵身上。

  可宮遠徵全然無視旁人的怒火與詰問,神色淡若無事,緩步踱步至床榻邊。他伸手穩穩扣住許沐白的腕脈,指尖輕搭,凝神片刻,隨即抬手,逐一拔下扎在許沐白臉上的銀針。

  待盡數取針完畢,他才抬眼,語氣輕飄飄的,毫無波瀾:「氣結於心,鬱血堵在臟腑之間,吐出來,鬱結便散了,無礙大礙。」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方才緊繃的對峙氛圍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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