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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加大藥量

  宮遠徵全然無視許沐白眼底的震怒與屈辱,指尖靈活翻飛,捏著銀針找准穴位,下手極快,偏偏力道拿捏得刁鑽至極。

  尋常療傷施針輕柔止痛,他倒好,針針精準落在酸痛酸脹的穴位上,淺淺入肉,不致命、不傷身,卻帶著密密麻麻、鑽骨似的酸脹刺痛。

  第一針落下,許沐白身形便是控制不住的一顫,牙關驟然咬緊。

  他方才還嘴硬逞強,揚言不懼銀針,此刻細密的痛感席捲全身,額間瞬間滲出一層薄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卻死死抿著唇,一聲不吭,硬撐著不肯示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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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遠徵垂著眼,動作優雅從容,一針接一針緩緩落下,嘴裡還溫溫柔柔地說著氣人的話:「少主忍一忍,良藥苦口,銀針疼些,才能徹底根除淤傷。」

  他餘光淡淡瞥過許沐白隱忍泛紅的眼眶,唇角的笑意更深,還故意側頭看向身側的余溪嫿,語氣寵溺又縱容:「夫人放心,我手藝極好,保准少主恢復如初,就是過程,稍微難熬一點罷了。」

  字字溫柔,句句誅心。

  許沐白聽著這刺眼的稱呼、這刻意的溫柔,再配上身上陣陣鑽心的酸脹刺痛,心口的鬱氣、眼底的酸澀、身上的疼痛層層堆疊,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滿眼屈辱又無力,偏偏連發作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硬生生受著這場明目張胆的刁難。

  「擦汗! 」

  宮遠徵一門心思全放在報復許沐白身上,專挑最酸脹疼麻的穴位下針。不過尋常銀針刺穴罷了,半點耗不上他多少氣力。

  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指使余溪嫿來擦那根本不存在的汗。

  余溪嫿望著他神色鬆弛自在,光潔飽滿的額頭上連根汗珠都尋不見,握著錦帕的手懸在半空,遲疑了好半晌。

  【講真的,從前我挖空心思湊上去想占他便宜,可今天我是真的……你懂吧?本該滿心歡喜的事,現下半點愉悅都擠不出來。】

  626:【別磨磨蹭蹭,趕緊給他擦汗!他眼神冷得快淬出刀子了。】

  余溪嫿當即扯出一副溫婉笑意,指尖拿著帕子輕輕掃過他的額頭。緊跟著端過側邊的茶盞遞到他手邊,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甜:「夫君~辛苦了。」

  那刻意夾出來的嬌嗲嗓音鑽進耳里,正落針的宮遠徵指尖猛地一顫,銀針直直扎偏了寸許。

  「我不渴。」

  宮遠徵淡淡回絕。

  余溪嫿也不勉強,自己抬腕抿了口茶水,視線無意間一轉,和躺在床上的許沐白四目相對。

  方才還強撐著不肯示弱的男人,望見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此刻卻柔聲細語對著旁人獻盡殷勤,心口驟然翻湧一陣酸澀,看向余溪嫿的目光頓時染上幾分委屈可憐。

  「噗——」

  余溪嫿一口茶水盡數噴了許沐白滿臉,緊跟著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若是換做往日沒挨打、沒被扎得滿身是針的模樣,這般楚楚可憐的神態,確實惹人疼惜。

  可眼下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再擺出委屈神情,余溪嫿實在沒忍住,當場破功。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方才的模樣實在……」太好笑了。

  余溪嫿想要伸手去幫他擦拭,可他臉上扎滿了銀針,無從下手。

  一旁的宮遠徵躲得及時,沒被波及。

  他走到一旁強壓住笑意,對著扶風門主道:「內子無禮,望勿見怪。」

  扶風門主瞅了眼自己兒子的倒霉樣,也不厚道的笑了起來。擺擺手道:「無妨,瞧他那倒霉樣,換作誰都忍不住。」

  宮遠徵的嘴角更壓不住了「半個時辰後,銀針方可取下。趁這個時間,我來幫少主找一找那大膽刁奴吧。」

  余溪嫿已經緩過勁來,努力把剛才的那一幕從腦子裡刪除掉。

  626偏偏笑個不停,如果可以恐怕她的腦漿都被它笑噴完了。

  宮遠徵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須臾便精準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一張清麗絕色、偏偏令他極為厭煩的面容,正是云為衫。

  周遭空氣驟然冷了幾分,宮遠徵緩步走到她身前,方才繾綣溫柔的嗓音瞬間覆上徹骨寒意,字字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把頭抬起來。」

  眾人朝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侍女渾身抖如篩糠。急忙辯解道:「公子明察,我一直在外院做些灑掃的活計,根本沒有進過少主的臥房。」

  宮遠徵眉峰一挑,眼底覆上一層不悅,定定望著她。心裡暗自思忖,這女人幾時變得這般畏畏縮縮。

  余溪嫿眼裡卻漾開驚喜,下意識抬腳往前,步子剛抬半截又驟然頓住。

  【宮遠徵定然認出她了,這下我也不用費盡心思把人帶回去。】

  626:【他素來討厭和宮子羽沾上邊的,你當真覺得他會順手將人帶回去?】

  身側扶風門主按捺不住火氣,當即就要下令處置云為衫。

  「且慢,誰斷定她便是兇手?」

  扶風門主面露困惑,出聲追問:「若並非她所為,徵公子方才為何……」

  宮遠徵目光寒涼,落在那張讓宮子羽日夜惦念的面容上,語氣淡得沒有半分溫度,緩緩吐出幾句話:「只是瞧這位姑娘,像一位故人罷了。」

  許沐白臥在床榻之上,滿身銀針尚未拔除,狼狽不堪,卻偏要撐著一口氣,揪著話柄刻意譏諷。

  他挑眉扯出一抹惡意的笑,語調陰陽怪氣,字字都帶著挑撥的意味:「徵公子,莫不是瞧見個容貌出眾的姑娘,便都覺得似曾相識?這般說辭,未免也太敷衍搪塞了些。」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扶風門主立於一側,神色猶疑,目光在宮遠徵與云為衫之間來回打量,暗自揣摩宮家公子的心思,不敢隨意插話。

  余溪嫿心頭微微一緊,悄悄抬眼看向身側的少年。

  【壞了!許沐白純屬沒事找事!他這是故意拱火,想讓宮遠徵難堪,還想把云為衫的嫌疑坐實!】

  626:【這人是真記仇,被紮成這樣還不忘搞事情,小心宮遠徵連他一起收拾。】

  宮遠徵垂著眼,修長的指尖不急不緩地輕輕叩擊著腰間懸掛的小海螺,清脆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室內悠悠傳開。

  少年唇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狡黠又惡劣的淺笑,眼底淬著淡淡的涼意,字字輕慢,卻字字誅心。

  「我看許少主是身上餘毒未清,神志昏沉,竟開始滿口胡話了。」

  他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床上面色慘白、狼狽不堪的許沐白,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這般下去可不行,看來是往日藥量太輕,加大藥量,好好清清殘毒。」

  話音稍頓,宮遠徵似是漫不經心,又添了一句誅心之言,直接推翻了許沐白所有的說辭:

  「說不定啊,少主臉上的傷,根本無人加害,皆是你自己胡亂折騰、親手所打。正巧撞見送藥侍女入內,你神志癲狂、舉止失常,反倒嚇到了旁人,才讓那侍女驚慌失措、慌不擇路跑了出去。」

  這番顛倒黑白卻邏輯縝密的說辭落下,滿室驟然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