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章 掉床能摔出巴掌印?

  扶風門

  「嘶~何叔輕點……疼。」

  管家老何捏著藥棉的手猛地頓住,眉頭擰成一團,小心翼翼避開少年顴骨青紫的淤傷,眼底滿是疼惜。

  瓷瓶里的藥膏微涼,剛觸到破皮處,榻上的扶風門少主便蹙緊眉,單薄肩頭微微瑟縮。

  「少主,您身上舊傷餘毒都沒清乾淨,這又是添的新傷,究竟門內何人敢對您下這般重手?」

  老何聲音沉了幾分,手裡力道放得更輕,目光落在少年泛烏的眼圈上,淤血暈開一大片,看著觸目驚心。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少年偏過頭,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指尖無意識攥緊身下素色錦被,語氣輕描淡寫地糊弄:「沒事,翻身不慎摔下床,桌角磕到的。」

  老何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直直看向他。左眼眶烏青腫起,下頜還有幾道清晰掌印,這般痕跡哪裡是磕碰能撞出來的。

  他心底瞭然,卻沒戳破,只無奈嘆了口氣,手裡藥膏緩緩抹開:「少主,說謊好歹編個像樣些的由頭,桌角可打不出一對熊貓眼。」

  少年耳尖微微泛紅,垂眸不再言語,只任由老何替他細細敷藥,窗間清風穿堂而過,拂動他鬢邊碎發,藏起眼底幾分難以言說的委屈。

  「我的兒啊,傷哪裡了?快讓為父瞧瞧!」

  人還沒跨進院門,粗亮焦灼的喊聲先撞進屋內,震得窗紙微微發顫,一聽便知是扶風門主。

  許沐白下意識偏過半邊臉,指腹輕輕掩住青紫腫脹的眼眶,心底一陣無力頭疼。他這位父親,素來最是誇張張揚,半點沉不住氣。

  木門「哐當」一聲被大力撞開,扶風門主一身雲紋錦袍,步履踉蹌地衝進來,腰間玉佩磕碰得叮咚亂響,目光急切地在許沐白身上來回掃視。不等許沐白躲閃,人已經大步衝到跟前,伸手就要捧住他的臉細看。

  許沐白慌忙往後縮,抬手擋在眼前,眉眼間滿是窘迫無奈:「爹,不過一點小傷,不必這般聲勢浩大。門下弟子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您這一嗓子,怕是府上都聽見了。」

  扶風門主哪裡肯罷休,強硬卻又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遮擋的手,一眼瞧見他眼底大片烏青浮腫,眼下淤紫蔓延半張臉頰,當即倒抽一口冷氣,聲調陡然拔高,滿胸腔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好狠的下手!好好一張臉竟被打成這般模樣!究竟是哪個狂徒敢動我扶風門主之子?為父立刻召集全部弟子,定要找上門討還公道!」

  說罷轉身就要朝外傳喚門人,許沐白急忙死死攥住他的袍袖,臉頰發燙,又窘又無奈地慌忙勸阻,眼角飛快往一旁侍立的何叔遞去求救般的眼色,頻頻示意他幫忙圓謊:「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與人無關……」

  一旁的何叔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附和,語氣誠懇周全:「是啊老爺,少主這些時日一直待在房中靜養臥床,壓根不曾外出,斷不會在外與人起口角爭執。」

  扶風門主頓住腳步琢磨了兩下,覺著這話在理,一腔火氣頓時散得乾淨,轉頭眼巴巴心疼地瞅著兒子。

  「我的兒,平地走路咋能摔這麼狠?磕哪兒不行,偏磕臉上!萬一留個疤破了相,往後哪家姑娘肯嫁給你!」

  許沐白嘴角一陣抽抽,合著他爹壓根不心疼他疼不疼,光操心他毀了容討不著媳婦。

  門主一拍大腿,猛地想起蠱毒的事,粗著嗓子急道:「之前徵公子說了,你身子裡那蠱得分好幾趟才能清乾淨,這下狠狠摔了一跤,別把內里折騰壞嘍!」

  他當即扭頭沖何叔揚聲吩咐:「老何,趕緊去請徵公子再過來一趟,給我兒好好瞧瞧!」

  「是,老爺我這就去。」

  說著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哎……真是大老粗啊,哪有人摔下床能摔出巴掌印的。

  一刻鐘後,何管家領著宮遠徵踏進許沐白的院落。

  扶風門主一見來人,立馬慌忙起身挪開位置,扭頭沖自家兒子粗聲介紹:「沐白,快來見過!這位就是名聲響遍四方的天才少年宮遠徵少爺,特地從宮門遠道趕來,辛辛苦苦幫你拔除體內蠱毒的恩人!」

  許沐白渾身乏力,強撐著發軟的身子,朝宮遠徵淺淺躬身一禮,聲氣微弱:「多謝徵公子費心。」

  宮遠徵目光一掃,落上他青紫腫脹的半邊臉,唇角不受控地輕輕上揚,語氣聽著反倒幾分輕快:「要我說,少主臉上這傷,可不像是自己摔出來的。」

  扶風門主臉色瞬間一變,心一下子揪緊,忙不迭追問:「徵公子這話怎麼講?難不成我兒身子內里出了岔子?」

  宮遠徵淡淡一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盛放暗器的布袋,慢悠悠開口:「方才少主院裡傳出痛呼那會兒,我恰巧打這邊經過,親眼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從你院裡奔了出去。依我猜,怕是那婢女心懷歹意,對你動了手腳。」

  扶風門主雙目驟然瞪得溜圓,滿臉寫滿難以置信,方才褪去的火氣瞬間再度竄了上來,嗓音都拔高了幾分:「當真?!竟有此事?!」

  宮遠徵悠然立在一旁,雙手環胸,眉眼間儘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輕挑眉眼,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篤定:

  「自然是真的。你仔細看看,他下巴處還留著沒消乾淨的巴掌印,眼窩這一片青紫,分明是被人用拳頭實打實砸出來的,哪裡是什麼摔傷。」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玩味掃過許沐白,繼而轉頭對著怒火中燒的扶風門主開口:「正巧,我清清楚楚看清了那丫鬟的樣貌。門主不妨把院裡所有丫鬟盡數召集過來,我替你們揪出這個膽大包天、私下行兇的人。」

  話音落下,宮遠徵側首望向臉色窘迫、渾身不自在的許沐白,唇角勾起一抹張揚又狡黠的邪魅笑意。

  許沐白心頭一清,自然曉得真正動手之人,根本不在自己院內丫鬟當中。

  他一時猜不透宮遠徵這番故意拆穿、步步試探究竟意欲何為。轉念一想,橫豎對方根本查不出端倪,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自家父親折騰去。

  扶風門主此刻早已怒火攻心,當即厲聲吩咐何叔,速速將院內所有丫鬟盡數召集過來,分批次入屋,供二人逐一指認行兇之人。

  屋內氣氛緊繃之際,宮遠徵側頭看向滿臉震怒的扶風門主,語氣看似好心淡然提議:「既然我今日來了,索性順手再替少主施一次針,臉上的淤傷能消散得快些,也免得留疤礙眼。」

  這話正戳中扶風門主的心事,他當即連連點頭,感激不迭:「多謝徵公子費心!真是勞煩你了!」

  宮遠徵微微頷首,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何叔,淡淡吩咐:「去請夫人,將我的銀針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