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8章 無名氏

  簡單兩字,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壓在人心尖上,讓人心頭髮顫。

  老鴇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穩,所有逞強的底氣瞬間潰散。她深知眼前之人絕非自己能夠招惹,再隱瞞下去,怕是落不得好下場,終於徹底慌了神,語氣帶上幾分顫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我說!我說!那些……那些外來拐來的姑娘,容貌出眾的大多送去了城郊的私坊,餘下普通的,便轉手賣到各處暗館,我只是中間經手之人,實在不敢做主啊!」

  老鴇說得語無倫次,臉色慘白,早已沒了方才左右逢源的圓滑模樣。

  宮尚角眸光沉沉,捕捉到關鍵訊息,聲線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城郊私坊,何人掌控?」

  老鴇嘴唇哆嗦著,不敢有絲毫隱瞞:「是……是城中的鹽商張老爺!他在城郊建了隱秘別院,專門收這些來路不明的姑娘,或是圈養調教,或是轉手賣給各地權貴,從中牟取暴利!我只是聽命行事,半點不敢違抗,求公子饒命!」

  話音落下,她雙腿一彎,竟直直跪落在地,渾身止不住發抖。

  雅間內的旖旎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宮尚角緩緩站起身,墨色衣袍垂落,身姿挺拔如寒松,周身戾氣翻湧。他根本懶得看跪地求饒的老鴇,對於這些仗勢作惡、殘害無辜的螻蟻,半分憐憫也無。

  「你經手所有買賣,所有往來帳目,盡數交出來。」

  老鴇渾身一僵,驟然回神,慌忙伏地磕頭,聲音惶急顫抖:「有!有帳本!老身這就去取!」

  話音未落,廊外驟然響起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裹挾著洶洶殺氣。一眾手持刀劍棍棒的打手氣勢洶洶踹開雅間木門,利刃寒光乍閃,直撲屋內的宮尚角而去。

  宮尚角神色未動,抬手猛地拂落案上茶杯。青瓷碎裂的脆響驟然炸開,他指尖挾起數片鋒利碎瓷,反手精準擲出。

  幾道寒芒掠空而過,沖在最前的數名打手應聲倒地,紛紛捂住劇痛的腿腹蜷縮在地,悽厲的哀嚎聲瞬間灌滿整間雅室。

  身後一眾打手見狀心生怯意,腳步頓住,面面相覷,再不敢貿然上前。

  一旁驚魂未定的老鴇見手下畏縮,頓時又氣又怒,厲聲嘶吼:「都給我上!數十號人,難道還擒不住一個白面書生!老娘白養你們這群廢物了!」

  呵斥聲落下,剩餘打手咬牙壯膽,再度蜂擁撲來。

  宮尚角唇角無半分波瀾,漫不經心徐徐起身。他身形快如殘影,起落之間招式利落凌厲,旁人甚至來不及看清他抬手落足的動作,只聽接連不斷的悶響此起彼伏。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氣焰囂張的一眾打手便盡數倒地,痛哼不止,再無起身之力。

  院外的老鴇嚇得魂飛魄散,轉頭便要倉皇逃竄。

  倏然一道寒光破空而來,長刀精準釘在她身前的廊柱之上,刀身震顫嗡鳴,死死截斷了她的退路。

  老鴇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她連滾帶爬撐著地面起身,跌跌撞撞狼狽逃出雅間。

  不過片刻,她便抱著一本厚重泛黃的舊帳本折返歸來,雙膝重重跪地,雙手止不住顫抖,將帳本高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遞到宮尚角面前。

  宮尚角垂眸,目光落滿紙面。泛黃的紙頁之上,密密麻麻寫滿字跡,一筆一畫,記錄的全是骯髒卑劣的人口買賣。樁樁件件,皆是泯滅人性的罪孽,令他眼底的寒意層層翻湧,愈發凜冽刺骨。

  他修長的指尖緩緩拂過紙頁,每翻過一頁,便多觸一分黑暗醜惡。翻至後半段,他眸光驟然一凝,察覺出異樣。

  其中一筆交易標註為無名氏買家,交易數量相比其他人極少,成交價卻遠超其他人,可見買的都是容貌頂尖的姑娘。

  過往交易向來準時定點、極有規律,可本月既定的交易日期已過,帳目之上卻空空如也,無半分記錄。

  宮尚角指尖輕叩冰涼的木桌,篤聲清脆,打破一室死寂。他聲線沉冷如冰,不帶半分溫度,沉聲發問:「這上面標註的無名氏,是什麼人?」

  老鴇脊背死死貼著地面,渾身瑟瑟發抖,頭顱深埋於臂間,牙齒磕碰得咔咔作響,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竄遍全身。

  方才打手盡數倒地的慘烈模樣、廊柱上震顫不止的長刀,早已碾碎了她所有的囂張氣焰,只剩滿心極致的恐懼。

  她久久不敢言語,雅間內死寂沉沉,唯有地上打手細碎的痛哼,襯得宮尚角周身的凜冽氣場愈發壓迫逼人。

  宮尚角眸色微沉,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寒霜,指尖依舊輕叩桌案,規律的篤、篤聲,宛如催命符一般,一下下敲在老鴇心口。

  「不說?」

  短短兩字,語調平淡無波,卻裹挾著翻覆風雨的戾氣,壓得人幾乎窒息。

  老鴇渾身猛地一抽,慌忙重重磕頭,額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轉瞬便泛起一片紅痕。她淚眼婆娑,語無倫次地哀求:「我說!我說!公子饒命,老身盡數坦白!」

  她喘著粗氣,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不敢有半分隱瞞,低聲道出內情:

  「那無名氏是張老爺介紹來的,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交易皆是深夜遣心腹前來,來人皆蒙面黑衣,言語極少,出手卻闊綽得嚇人!尋常售賣的姑娘不過幾兩、幾十兩銀子,唯獨他要的人,次次出價百兩以上,從無還價!」

  「老身不知他的真實身份,只曉得他規矩極嚴,只定點收年幼清白容貌極其出眾的小姑娘,每月十五準時交割,從未有過半分差錯。可就在本月初十,他突然讓人捎來口信,交易暫且停了。」

  宮尚角翻頁的指尖驟然一頓,指節泛出冷白,薄唇微啟,聲線冷得淬了寒冰:「緣由。」

  「不知!老身真的不知!」老鴇急得涕淚橫流,連連搖頭,「來人只說好生將人看管妥當,靜待通知便可。還撂下狠話,此事不許外泄分毫,但凡走漏一絲風聲,不僅要拆了我這百花樓,更要誅我九族!」

  說到此處,她抬眼偷偷覷了眼宮尚角沉冷的神色,聲音愈發微弱:「老身在這風月場混跡半生,看得出此人權勢滔天、手段狠辣,絕非我能招惹的。我不敢問、更不敢查,只能乖乖照做……」

  宮尚角眸光沉沉,落在帳本那處空白的留白之上。

  無名氏……專收容貌極其出眾的幼女。

  「近日被你拐來的幼女現下何在?」

  問話落下的瞬間,老鴇身子驟然一僵,面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慌亂躲閃,嘴唇囁嚅數次,遲遲不敢出聲。

  這片刻的遲疑,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宮尚角緩緩直起身,周身寒氣驟然炸開,整座雅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他目光冷冷鎖在老鴇身上,字字凜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你藏不住。說。」

  「在、在張老爺的別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