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裡鬼鬼祟祟,出來!」宮遠徵朝聲響來處厲聲喝斥。
「是、是我,店裡的店小二。」
一道怯懦的聲音傳來,一個身形佝僂的男子慢慢走出來,訕訕賠笑:「客官莫驚,我是來送蠟燭的。」
他遞過幾支全新蠟燭。宮尚角與宮遠徵對視一眼,伸手接過,見那人遲遲不肯離開,視線直勾勾落在余溪嫿身上。宮遠徵語氣霎時冷沉:
「再亂看,便挖了你雙眼。」
「是是是……」
男子被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佝僂著身子快步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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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門一推開,陰暗潮濕的屋子裡還夾雜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霉味。
余溪嫿率先走了進去,這比露宿荒郊野外等著被雷劈可好太多了。
轉頭瞧見宮遠徵一臉嫌棄的站在門口,輕聲哄道:「荒郊野嶺的條件自然比不得宮門,徵公子先將就些。」
宮遠徵見她一女子都沒說什麼,也不好再挑剔只能進去。
點燃燭火發現屋內只有一床被子,余溪嫿暗自竊喜。
嘴角被AK還難壓。
今晚宮遠徵要和她睡一起了。
626:【咦,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我看這家店就是赤裸裸的黑店。】
一旁的宮遠徵也注意到了只有一床被子,耳尖有些微紅。
看著她渾身濕透的衣物,催促道:「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待會熱水就送上來了你先洗。」
余溪嫿毫不扭捏,徑直當著他的面褪去外層濕衣。
宮遠徵頓時面紅耳赤,慌忙轉過身去,恰在此時,門外響起叩門聲。
「客官,你們要的熱水送來了,小的端進來?」
宮遠徵當即厲聲回絕:「不必,擱在門口離開便是。」
待到門外腳步聲走遠,他才開門,拎著一大桶熱水進屋。
余溪嫿望著他,笑著打趣:「倒沒想過,竟能勞煩徵公子親自替我提洗澡水。」
宮遠徵輕哼一聲,不接她的話,自顧將水桶拎至屏風後方,低聲叮囑:「速速梳洗,莫要染了風寒。」
余溪嫿走入屏風後,一件件褪下貼身裡衣,盡數搭在屏風之上。
坐在屏風外的宮遠徵,聽著內里潺潺水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侷促難安。
屏風內的余溪嫿洗得自在舒心,全然不知外頭宮遠徵正百般煎熬。
她伸手摸索,才想起忘帶換洗衣物,揚聲朝外喊道:「徵公子,幫我拿件衣裳,方才落在床上了。」
「笨死了。」
嘴上低聲嫌棄,他還是起身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那件明晃晃攤開的鵝黃肚兜上,心緒瞬間亂了分寸。指尖剛觸到布料,竟像是被烈火灼到一般猛地縮回手。
「哈啾!」
聽見她一聲噴嚏,宮遠徵也顧不上布料灼手,迅速抓起衣物,隔著屏風遞了過去。
「多謝徵公子,你快讓人再送桶熱水,也擦洗一番,莫要著涼。」
宮遠徵淡淡應聲:「不必,我簡單擦兩下就好。」
余溪嫿換好素淨衣裙走出屏風,手中攥著布巾,不停擰著濕漉漉的髮絲,聞言不由一愣:「可這桶水我已經用過了。」
宮遠徵沉默片刻,耳根微熱,硬邦邦吐出一句:「我不嫌你髒。」
余溪嫿臉頰一熱,小聲回懟:「你才髒!」
626的笑聲直接在她腦海炸開:【哈哈哈哈哈……】
這間客棧的屏風做工粗陋,不過木架繃著一層薄白布,根本遮不住什麼。
宮遠徵沒有坐進浴桶,只立在桶邊,拿濕布草草擦拭身上雨水。
余溪嫿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覺落在屏風後那道朦朧清瘦的身影,心底同626碎碎念叨:【腰好細,好喜歡。】
【典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626:【你控制點,你灼熱點目光快要把屏風燒穿了。】
……
宮遠徵擦洗的功夫,熱乎乎的飯菜也做好了。
余溪嫿還是很謹慎,沒有讓人進來。只讓人放在門口,等人走遠了才敢開門。
三菜一湯,配上兩碗大米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算是很不錯了。
倆個素菜一道肉菜,看著那到肉菜想起宮尚角的囑咐,心裡突然泛起了一陣噁心。
【626,你說這該不會是人肉吧?】
626聲音悠悠道:【這菜說不定就是上個客人的肉……】
余溪嫿眼睛豎的睜大,看著那盤肉驚恐萬分。
626嘲笑道:【你傻啊!這一看就是雞肉,皮都沒扒乾淨。哈哈哈哈……看給你嚇的跟孫子似的!】
余溪嫿:【嚇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肉是吃不下了,吃點素的吧餓了一天了。
正她抬手拿起筷子,正要去夾桌上兩盤素菜,手腕驟然被人截住。
「別碰,菜里摻了迷藥。」宮遠徵低聲提醒。
余溪嫿心頭一沉:「這客棧果然藏著貓膩。」
方才店小二將飯菜送進門,宮遠徵便嗅到了異樣藥味。他自幼日日與各類草藥毒物相伴,迷藥那股特殊氣息,他一聞便知。
余溪嫿臉色當場垮下來,腹中早已飢腸轆轆,好不容易等來吃食,卻半點菜都碰不得,滿心失望。
宮遠徵從容落座她對面,徑直舉筷夾菜入口。對上她睜得渾圓的雙眼,他慢悠悠解釋:「我常年服食百草萃,尋常迷藥奈何不了我。」
余溪嫿又氣又饞,只能眼睜睜瞧著他獨享菜餚。
宮遠徵忽地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逗她:「想吃?」
她雙眼一亮,連忙點頭追問:「你身上帶了解藥嗎?」
宮遠徵淡淡吐出二字:「沒有。」
光亮瞬間從她眼底褪去,腦袋耷拉下來,雙手捂著咕咕作響的肚子,委屈不已。
見她這副模樣,宮遠徵再也繃不住笑意:「米飯無毒,只管吃。」
余溪嫿聞言立刻端起白碗,大口大口扒飯,從未覺得單單一碗白米飯,竟會這般香甜。
好不容易填飽肚子,余溪嫿躺上床,心底依舊緊繃,半點不敢鬆懈。
飯菜里都敢明目張胆摻迷藥,這般熟稔的手段,絕非初次為之。
她心中已然斷定,此處就是一間謀財害命的黑店。
眼下別無對策,只能閉目佯裝熟睡,靜待對方主動現身,方能摸清這群人真正的圖謀。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在余溪嫿快要熬不住睡過去的時候。
門外傳來腳步聲,瞬間讓她警惕起來。
一旁的宮遠徵,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一瞬間酥酥麻麻的感覺湧上心頭,空氣里安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別著急,再等等。」
忽然門口傳來一道男聲,打斷了這曖昧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