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余溪嫿渾身驟然一僵,原本稍稍緩和的身子,再次緊繃起來,指尖死死攥住身下冰床的錦緞,心頭一澀,滿是慌亂與酸澀,垂著頭不敢再看他。
雪重子眉眼依舊冷冽如冰,手中長劍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又逼近分毫,淡漠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冷冷戳破她的謊言:「粗淺功夫,根本沒有渾厚內功護體,絕不可能抵禦住寒玉床的蝕骨寒氣,你在撒謊。」
一句話,再次讓氣氛跌至冰點,余溪嫿心頭一緊,手足無措,眼底瞬間泛起無助,再也找不到圓謊的由頭,只能悄悄抬眼,滿眼求助地看向宮遠徵,纖弱的模樣惹人憐惜。
宮遠徵身形一動,徑直擋在余溪嫿身前,周身氣息沉冷,不再刻意遮掩,語氣篤定又鄭重,開口護住她。
「她為替我試藥吞下了蠱蟲。方才蠱蟲突然躁動反噬,筋脈氣血逆行,唯有這寒玉床的極寒之氣,能壓制蠱蟲,護住她的心脈,絕非故意擅闖雪宮滋事。」
聽罷這番話,雪重子沉默片刻,冰冷的劍鋒緩緩收回,周身戾氣也散去大半,依舊是那副淡漠無波的模樣,冷冷開口:「擅闖後山禁地,違反宮門規矩,此事,我會如實稟報執刃,聽候執刃發落。」
話音落下,他再不多看床榻上的余溪嫿,也不理會身旁神色冷峻的宮遠徵,轉身邁步,徑直走出密室,冰冷的背影轉瞬消失在蓮池霧氣之中,密室里只剩漫天刺骨寒氣,與兩人僵持又緊繃的氣息。
宮遠徵立在她身前,面色沉鬱,周身寒意迫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你體內為何會有兩隻截然不同的蠱蟲?」
余溪嫿陡然一怔,霎時語塞。她蹙起眉頭,心底急著盤算,想尋個說辭敷衍遮掩。
「我最厭惡旁人欺瞞。」
他的聲音似凝了一層寒霜,冷冽刺骨。
余溪嫿聽出他話里暗藏的深意,心底頓時天人交戰,慌亂不已。
【626怎麼辦,被他發現了!兩隻蠱蟲的事我該怎麼解釋……乾脆說自己誤食了?】
【你覺得他會信這套說辭嗎?】
宮遠徵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冷色。
余溪嫿心頭慌亂,眼神下意識閃躲,指尖緊緊攥著衣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她心裡打著小算盤,可對上他那雙洞察一切的眸子,所有搪塞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半句也說不出口。
【完了完了,他氣場也太強了,根本不敢撒謊。】
【誤食這個藉口太蹩腳了,以宮遠徵的心思,一眼就能拆穿。】
宮遠徵見她支支吾吾、神色躲閃,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往前半步逼近她,壓迫感驟然籠罩下來。
「怎麼?答不上來?」他嗓音低沉微涼,帶著幾分迫人的審視,「既然不是誤食,也不是無意沾染,那你老實交代,這兩隻蠱,到底從何而來?」
余溪嫿被他逼得後退半步,後背幾乎繃緊,心裡越發焦灼。實話不敢說,假話不敢編,進退兩難,只覺得此刻的宮遠徵,比周身陰冷的蠱域還要讓人畏懼三分。
余溪嫿被他迫人的氣場壓得心口發慌,垂著眼睫,不敢與他那雙滿是審視的眼眸對視。
喉間微微發緊,幾番張口,都找不出半句合適的謊話。
【626,要不我硬著頭皮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拉倒吧,他心思那麼縝密,瞎編只會更惹他疑心。】
宮遠徵見她始終沉默,臉色愈發陰沉,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隱隱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蠱霧,語氣冷得像冰: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這話一出,余溪嫿渾身一僵,心頭猛地一緊。
她唇瓣被牙齒輕輕咬著,心底翻湧著千般情緒,進退維谷,猶豫到了極致。
若是撒謊搪塞,以宮遠徵的聰慧必定一眼識破,到時候只會落得更難堪的境地。可若是坦露身份,影閣二字本就與他立場相悖,一旦說出口,便是把自己推到懸崖邊上,再無轉圜餘地。
心底兩股念頭拉扯交織,一邊想閉口瞞到底,一邊又被他沉沉的目光逼得無處遁形。糾結、惶恐、膽怯、別無選擇,萬般心緒纏成一團亂麻,堵得她胸口發悶。
遲疑了許久,她終究再也撐不住那份偽裝,才勉強抬起眼,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發顫:
「我……我是影閣的人。」
話一出口,仿佛耗盡了她全身力氣,所有僥倖都瞬間破滅。她緩緩閉上雙眼,長睫不安地簌簌輕顫,心裡一片茫然又忐忑,只能僵硬站著,靜靜等候著他即將到來的震怒與審判。
宮遠徵眸光微斂,靜靜凝視著她,面上看不出喜怒,可眼底的寒意,卻絲毫沒有散去。
宮遠徵眸色複雜地凝著她,心底竟莫名悄悄鬆了口氣。
至少,她終於說了實話,沒有再刻意欺瞞、刻意敷衍他。
可這份鬆懈轉瞬即逝,心頭又泛起層層澀意。從頭至尾,她本就一直在隱瞞,一直在刻意兜著謊話,若不是被逼到無路可退,恐怕永遠都不會對他吐露半句實情。
他喉間微哽,語氣冷沉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你不怕我殺了你?」
余溪嫿聞言,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眼底染著化不開的落寞與悲涼。
她輕聲低喃:「能死在徵公子手裡,我死而無憾了。」
心底卻兀自酸楚泛濫,默默想著:【只可惜,我沒能死在你最愛我的時候。往後歲月漫長,你再想起我,心裡不會有半分溫柔甜蜜,只剩下隔閡、猜忌,還有無盡的憎惡。】
耳畔,626冰冷又無情的聲音,直直戳進她心底最隱秘的軟肋,不帶絲毫溫情。
【你死了他也不會記得你,你在這個世界的痕跡會被數據抹平,沒有人會記得你曾經來過。】
一句話,碾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與執念。
余溪嫿再也繃不住,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順著臉頰滑落,一顆接一顆,猝不及防地砸在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濕痕。她方才強裝的鎮定、淡然,盡數崩塌,連眼底都瞬間蒙上一層濕漉漉的水霧,渾身都透著止不住的酸澀與絕望。
「現在讓你死,未免太便宜你,暫且留你還有用。」
宮遠徵的聲音冷冷響起,余溪嫿猛然睜開雙眼。只見男人已經彆扭的轉過臉去不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