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滿心欣喜的宮遠徵,猝不及防聽見那道清晰的心聲,身形一僵,猛地轉頭看向余溪嫿。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眸底翻湧著濃濃的震驚,心底滿是驚疑不定:她竟然知道上官淺的去向?她一個外人,又怎會認識上官淺?
余溪嫿被他驟然投來的目光看得心底發慌,背脊微麻,面上卻不露分毫,連忙故作好奇,柔聲開口打圓場:「這種子是什麼寶貝?竟能讓徵公子這般歡喜動容。」
宮遠徵斂了眼底的詫異,緩緩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重新垂眸看向錦帕中圓潤瑩潤的種子,眉眼間又染上溫柔繾綣的暖意。
他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驕傲與得意,輕聲道:「這是初雲重蓮的種子,是傳說中早已絕跡的世間奇花。不僅能起死回生,更能解天下無解之毒,還能固本培元,增益修為。」
余溪嫿眉眼彎彎,故作瞭然地笑著附和:「入宮門前我便早有耳聞,徵公子醫術卓絕,曾親手培育出早已絕跡的奇花,想來便是這初雲重蓮了。不知徵公子可曾親自服用?效果當真有傳聞中那般神異嗎?」
這話一出,宮遠徵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神色驀然黯淡下來。
他默然垂著眼,心頭泛起幾分難言的落寞。當初好不容易培育出四朵初雲重蓮,第一朵便被迫給了野心勃勃的叛徒宮喚羽,其後一朵給了宮尚角調養內息,餘下兩朵,又盡數給了宮子羽與重傷垂危的金繁。
整整四朵,他費心勞力培育良久,到頭來,竟一朵都沒能留給自己。
一旁的宮尚角瞧出弟弟眼底的失落,清冷的眉眼柔和幾分,適時開口替他解圍解釋:「初雲重蓮本就種子奇缺,得來不易。遠徵費心培育出的那幾朵,皆拿來救人濟難,自己反倒從未享用過。」
說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宮遠徵的肩頭,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偏袒與安撫:「遠徵,此番新得的這些種子待培育開花後,只需分出一朵送往月宮供藥理研究,餘下兩朵,全由你自己做主處置。」
余溪嫿聞言,眉頭微蹙,臉上攏上幾分不平的神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與替他委屈:
「徵公子辛辛苦苦費心培育出來的奇珍,憑什麼要讓月宮坐享其成?前一次好不容易種幾朵,你全數拱手讓人,自己一朵都沒留下。若不是這次機緣巧合,意外得這三顆種子,往後說不定這輩子都再難尋到初雲重蓮的蹤跡。」
她抬眸看向二人,語氣愈發真切,帶著替宮遠徵抱不平的憤懣:
「本就是你尋種、培育、費心勞神,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功勞,憑什麼事事都要讓你一再退讓,成全旁人?」
宮遠徵臉色一沉,見余溪嫿公然出言反駁、頂撞宮尚角,當即眉頭緊蹙,厲聲冷斥:「住口!哥哥已然說得清楚,只需上交一朵予月宮研究,餘下兩朵皆由我自己做主。再者,初雲重蓮如何分配,輪不到你來置喙,與你何干!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語氣凌厲,神色淡漠又疏離,半點不留情面。
余溪嫿被他這番冰冷無情的話語刺得心頭驟然一痛,臉色微微發白,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堵得發悶,酸澀委屈翻湧而上。
心底忍不住泛起滿心的委屈與不甘:
【與我何干?初雲重蓮的種子本就是我悄悄放進去的!我這般費心算計,暗中成全,還不是怕你又像從前那樣,辛辛苦苦一場,最後全都便宜了旁人,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半點都不為自己著想。】
余溪嫿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與委屈,卻不敢在面上顯露半分。她只能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垂下眼眸,語氣放得輕柔又恭順:
「是我逾矩了,徵公子、角公子恕罪。我只是瞧著您次次費心培育奇珍,到頭來總為旁人讓步,一時心急,才失了分寸,不該多言插嘴。」
宮遠徵早已沒心思去理會余溪嫿臉上的委屈與辯解,耳畔周遭的聲響都變得模糊,滿心滿眼全被方才那道猝不及防的心聲占據,初雲重蓮的種子,是她放進去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心底轟然炸開,攪得他心神大亂。他指尖微微發緊,攥著那方盛著蓮種的錦帕,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不敢再抬眼去看余溪嫿,生怕自己眼底的驚濤駭浪被旁人察覺。
他越想越慌,心底疑竇叢生。她到底是誰,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初雲重蓮早已絕跡,連他耗費數年功夫,才派人尋得寥寥幾顆舊種,可她拿出來的這些,籽粒飽滿鮮活,全然不是歷經歲月的陳舊模樣。
若是被哥哥察覺半點端倪,以他的疑心,必定會徹查到底,到時候絕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不敢再任由思緒紛亂下去,宮遠徵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驚疑,刻意穩住聲線,抬眼看向宮尚角,趕忙開口轉移話題:「哥,你找我什麼事?」
宮尚角並未立刻作答,清冷的眸光如同寒潭,早已將余溪嫿方才所有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
他心思素來深沉縝密,心中疑慮愈發濃重。余溪嫿入宮不久,卻對初雲重蓮這般上心,方才更是不顧尊卑替遠徵抱不平,這般行徑,到底是真心實意心疼遠徵,還是刻意接近、另有所圖?
他不動聲色地拂了拂衣擺,徑直走到一旁墨池旁的椅榻上坐下,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宮遠徵見狀,稍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余溪嫿,下意識地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心溫熱柔軟,他卻無暇顧及其他,只用指尖在她掌心輕輕輕點幾下,帶著幾分警告,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俯身湊近她耳畔,用氣聲輕聲道:
「不許再亂說話,惹哥生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藥香,余溪嫿心頭先是一顫,竟因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泛起一絲淺淺的歡喜,可聽完他的話,那點歡喜瞬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