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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當自己是賽太歲了

  深夜,主臥里只留了盞昏黃的壁燈,暖光柔柔漫在床榻邊。

  余溪嫿輕輕靠著床頭,肩頭沉了許久,宮遠徵早已安安穩穩睡熟在她肩上,呼吸清淺,帶著幾分少年人卸下防備後的溫順。

  她動作極輕,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背,慢慢將人放平在軟枕上,生怕稍一用力就驚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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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忍不住落下,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

  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樑挺直,唇線乾淨,平日裡帶著幾分狡黠與鋒芒的模樣,此刻盡數斂去,只剩安靜柔和。

  余溪嫿指尖微頓,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臉龐上,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她微微低下頭,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悄悄落在他紅潤的唇上。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占便宜!】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猝然響起,驚得余溪嫿撐在身側的手臂猛地一軟,險些整個人砸在宮遠徵身上。

  她又羞又惱,壓低聲音憤憤不平:【不趁他睡著,我哪兒有機會親啊!天天守著這麼個美人,摸也摸不得、碰也碰不得,我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好不好!】

  626那滿是鄙視的聲音幽幽傳來:【咦……宮遠徵身上是穿了五彩霞衣不成?你當自己是賽太歲了,摸不得也碰不得。】

  余溪嫿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你形容得還真貼切,他要是不高興,隨手就能把我毒得連渣都不剩。也就睡著了乖一點,我才能為所欲為。】

  話音剛落,她便大著膽子伸手去解宮遠徵的外袍系帶。指尖觸到他腰間布料時,目光掃過他下身,猶豫片刻還是作罷,只安分地褪掉外袍,又悄悄解開裡衣領口。

  看著他線條利落、清瘦卻緊實的腰腹,余溪嫿忍不住輕輕戳了一下。見人依舊安安靜靜沒有動靜,她才終於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貼上去,輕輕摩挲著細膩溫熱的肌膚。

  而閉著眼的宮遠徵,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呼吸依舊平穩綿長,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早已不自覺地收緊,耳尖也悄悄漫上一層淡紅,連周身的氣息都微不可察地亂了一瞬。

  626時刻監測著她的情緒,感受到她此刻亢奮得快要爆表,忍不住出聲:【你再摸下去怕是要直接亢奮猝死……建議你立刻、馬上滾出去冷靜冷靜。】

  余溪嫿戀戀不捨地收回手,細心幫宮遠徵理好凌亂的衣襟,又替他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一合上,門外的寒風迎面撲來,余溪嫿猛地打了個哆嗦,燥熱的臉頰瞬間被吹得發涼,總算清醒了大半。

  屋內,本該熟睡的人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輕撫過方才被她觸碰過的腰側,酥酥麻麻的感覺還未褪盡。

  他本是真的睡熟了,可她與那道莫名聲音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進耳里,直到唇瓣忽然覆上一片柔軟溫熱,他便徹底醒了過來。

  可他不敢睜眼,生怕稍一動彈,就驚走了眼前人。他就那樣閉著眼,靜靜貪戀著她留下的、片刻又真切的溫暖。

  三更半夜,外頭漆黑如墨,余溪嫿借著這微弱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摸到醫館門前,指尖輕抵木門,緩緩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側身鑽了進去。

  進屋後她不敢多耽擱,摸索著找到桌案上的燭台,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輕輕引燃,微弱的橘色火光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她端穩燭台,放輕腳步走到藥架前,燭火搖曳,映著她緊繃的側臉,目光逐一掃過架上排列整齊的瓷瓶,一個個仔細查看標籤,不敢放過任何一個。

  吸取了之前雲雀行事急躁的教訓,她即便心急如焚,也強壓著心緒,全程屏息凝神,半點多餘的聲響都不敢發出。心裡清楚,這地方戒備森嚴,若是被人抓個正著,私闖醫館偷藥的罪名,她根本無從辯解。

  不知翻看了多少瓶藥,指尖都泛起薄汗,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依舊沒尋到百草萃的蹤影,余溪嫿不由得越發焦躁。

  這時,626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提醒:【你別光看上面擺著的,找找抽屜里放著的。】

  余溪嫿這才恍然,心底暗罵自己著急糊塗,小聲回道:【怕發出聲音,完全忘了……】

  定了定神,她伸手握住身前抽屜的木拉手,緩緩用力向外拉動,即便動作放得再輕柔,老舊的木質抽屜還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吱呀」聲響。

  余溪嫿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豎著耳朵聽了許久,確定屋外沒有任何動靜,才鬆了口氣,繼續小心地翻找。接連打開好幾個抽屜,指尖觸碰到一個白色的瓷瓶,打仔細一看上面寫著百草萃三個大字。

  余溪嫿顧不得高興,迅速拿出一顆,用提前備好的絹布仔細包好攥在掌心,隨後輕手輕腳地合上抽屜,熄滅燭台,趁著沉沉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藥房。

  一路提心弔膽,回到徵宮才長長鬆了口氣。

  余溪嫿望著主臥的門頓了頓,終究還是輕輕推了進去。

  屋內靜悄悄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她繞過屏風,本想再看一眼熟睡的宮遠徵,可走近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床上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伸手一摸被褥,冰涼一片,半點餘溫都不剩,顯然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你去做了什麼。」

  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身後響起。

  余溪嫿猛地回頭,只見宮遠徵衣衫齊整,正立在不遠處,雙臂環在胸前,一雙桃花眼陰鷙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余溪嫿心口驟然一緊,掌心裡攥著包好的手帕,指尖都泛了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底滿是慌亂。

  她看著宮遠徵周身蔓延開的冷意,那股平日裡帶著戲謔的慵懶全然不見,眉眼間覆著濃得化不開的戾氣,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我、我就是睡不著,出去隨便走了走……」余溪嫿強裝鎮定,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生怕泄露半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