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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是說我體內有隻蟲!

  宮遠徵看著那盆茉莉胸口被堵的發悶,最後轉身徑直往角宮走去。

  腳步越急,心裡那點酸澀與不甘便越翻湧,為什麼哥哥執念不放,連株花都要攥得那樣緊。

  一路踏著涼風進了角宮庭院,一眼便看見廊下擺放著那盆熟悉的杜鵑。

  花葉鮮潤,正有下人提著銅壺細心澆灌,水珠順著花瓣滾落,襯得那抹艷色格外刺目。

  宮遠徵腳步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戾氣,指節不自覺攥緊。

  不過是株花,偏要從他這裡奪了去,小心翼翼養在角宮,像是守著什麼不能碰的舊物。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少年人被戳中心事的惱意與執拗:

  「誰准你們擺在這兒的?」

  下人一驚,連忙放下水壺躬身行禮:「徵公子……」

  「搬出去。」宮遠徵垂眸看著那盆杜鵑,語氣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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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宮的東西,守好便是,不必這般大張旗鼓擺在外頭惹人眼。」

  他明明是在賭氣,話里卻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心疼兄長困在往事裡三年不得解脫,也惱自己,連一盆花的偏愛,都爭不到半分。

  宮尚角聽得院外動靜,邁步走了出來,正撞見宮遠徵對著下人動怒。

  「不過一盆花,怎麼惹遠徵弟弟生氣了?」

  宮遠徵聞聲猛地回頭,目光卻飛快躲閃,嘴撅得能掛住油壺,滿心委屈都寫在臉上。「哥哥也說了不過是一盆花,都是送出去的東西了,偏還要派人要回來。」

  宮尚角一時無言,竟沒料到宮遠徵連一盆花的醋都吃。

  他上前拍了拍宮遠徵的肩頭,無奈笑道:「都是已經娶妻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宮遠徵急得眼眶都紅了,脫口而出:「哥哥心裡就是放不下她!」

  話音一落自己先愣了愣,又慌忙別開臉,指尖死死攥著衣擺,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宮尚角坐到一旁,慢條斯理地幫他斟了杯茶,語氣淡得像水,卻又沉得入心:「你也沒放下。」

  羽宮

  江晚螢回到房中,便動手將衣料上綴著的珍珠一顆顆拆了下來。

  指尖動作間,一粒珍珠不慎滾落,墜在地上。一旁伺候的青禾連忙俯身拾起,借著燈火細看,只覺這珍珠質地瑩潤異常,內里似有淡淡流光,竟與尋常珍珠隱隱有些不同。

  她心頭微疑,只覺得這珠子瞧著貴重得過分,不像是尋常人家能隨意綴在衣上的物件,正想再湊近端詳片刻,江晚螢已淡淡朝她伸出手來。

  青禾抬眼望去,江晚螢面上雖掛著一貫溫和的淺笑,可那笑意只浮在唇邊,半點未曾浸進眼底,反倒襯得眸色沉沉,瞧不出半分情緒。

  不知怎的,青禾心口猛地一跳,竟莫名生出幾分怯意,指尖微微發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忙不迭將珍珠恭恭敬敬遞了過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世人只道珍珠瑩潤好看,卻不知它不過是蚌殼被沙礫日日磋磨,硬生生逼出來的東西。」她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喜怒。

  珠身微涼,落在掌心卻像墜著一塊寒玉。江晚螢指尖摩挲著珠面細膩的紋路,唇邊那點溫和笑意緩緩淡去,只餘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燭火下明暗不定。

  青禾心頭仍有些打鼓,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正暗自忐忑方才是不是多看了不該看的,便聽江晚螢淡淡補了一句道:「太過好奇光鮮背後的東西,反倒容易被裡頭的沙礫硌傷自己。」

  話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輕錘敲在青禾心上,她瞬間臉色微白,忙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罷,她抬手將方才拆下的所有珍珠,盡數攏進一方錦盒,咔嗒一聲落了鎖。

  那聲響輕脆,卻聽得青禾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竟微微發寒。她這才徹底醒悟,夫人哪裡是在說珍珠,分明是在敲打她,告誡她身為奴婢,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少多管閒事才是本分。

  不知過了多久,江晚螢將錦盒妥帖收於妝奩之下,才緩緩擺擺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青禾如蒙大赦,垂著頭快步退下,跨過房門的那一刻,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了衣襟上。

  她快步回到自己與雲袖同住的房間,推開門便瞧見,那傻丫頭正坐在燈下,沒心沒肺地翻弄著江晚螢賞賜的首飾。

  雲袖手裡拿著一支銀簪,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嘴裡還哼著愉快的小調,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地好奇問道:「青禾姐,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往常不都得守到後半夜嗎?」

  青禾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一邊解下腰間的汗巾胡亂擦著汗,一邊壓低了聲音:「夫人今兒個累了,想早些歇著,讓我先回來伺候著,不用再守著了。」

  她說完,便轉身自顧自地坐下,再不敢去看雲袖手中那些晃眼的珍寶。江晚螢那句關於沙礫與珍珠的話,此刻正字字句句在她耳邊迴響,讓她心頭髮顫。

  徵宮

  余溪嫿獨自一人用過早膳,桌上精緻的菜餚還剩大半,全然沒了胃口。

  她起身緩步回到自己的臥房,掩上門的瞬間,便在心底默默喚出系統626,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不解的吐槽:【他是不喜歡茉莉嗎?就因為一盆花就生氣了?】

  腦海里立刻響起626機械又帶著點勸慰的電子音:【要不你明天換一盆別的花試試?】

  余溪嫿抿了抿唇,心底泛起幾分執拗,當即在心裡回道:【不喜歡就算了,,明天直接把那盆茉莉搬我房裡來。】

  她靠在床邊,正和626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心底閒聊,原本平和的氣息驟然被一陣劇痛打斷。

  左臂經脈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不是磕碰的鈍痛,反倒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經脈里一點點啃噬、拉扯,細密又鑽心的痛感順著手臂蔓延開來,她臉色倏地一白,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袖,唇瓣也不自覺抿成了一條直線,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余溪嫿強忍著疼痛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副殼子還有副作用啊!】

  626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急忙道【你忘了,你是暗閣的人。他們擅長用蠱蟲控制人,你身體裡的蠱蟲長時間得不到特殊血液的滋養,開始躁動了!】

  余溪嫿臉色一白【你是說我身體裡正有一隻蟲子在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