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內,宮子羽,宮遠徵,宮尚角三人圍爐煮茶,暖爐青煙裊裊,卻壓不住殿中幾分沉凝。
宮子羽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我們是不是多想了?這江姑娘自入宮門以來安分守己,並無任何異動。」
宮尚角淡淡瞥他一眼,聲線平靜卻不容置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宮遠徵在旁輕嗤一聲,暗自腹誹:之前你還不是極力維護云為衫,到頭來,她還真就是無鋒刺客。
宮子羽似是察覺到他沉默,轉頭看向一直垂眸不語的宮遠徵,輕聲問道:「遠徵弟弟,你那邊可查出什麼不妥?」
宮遠徵眸色微沉,想起那女子身上隱約傳來的詭異動靜,唇角勾起一抹輕慢笑意:「目前倒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人蠢了些。」
宮尚角聞言,淺抿一口熱茶,淡淡笑道:「遠徵,還要辛苦你與月長老一同鑽研破蠱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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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也正色點頭:「暗閣往各處送了不少貌美女子,想來已有許多人被蠱蟲操控,此事不能再拖。」
宮遠徵指尖輕叩膝頭:「我自會抓緊,只是實驗尚缺幾隻活蠱。」
宮子羽頓時犯愁:「可這蠱蟲,我們該從何處尋來?」
宮尚角指尖緩緩敲擊桌面,眉頭微蹙,聲線冷冽:「苗疆雖盛產此等邪物,奈何路途遙遠。即便費盡心思取回,蠱蟲存活率也未可知。」
宮遠徵忽然勾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興味。
蠱蟲?
他們尋不到,不代表宮門之內就沒有。
上次他從余溪嫿送來的糕點裡,分明吃出一隻活蠱。如此看來,她身上必然還藏著更多。至於藏在何處……以她那點心思,稍加試探,定然會自行暴露。
一念至此,宮遠徵心頭愈發熱切,起身對著二人微微拱手:「我自有辦法。」
話音未落,已轉身快步離去,衣袂掃過爐邊青煙,留下宮子羽和宮尚角面面相覷。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一笑。
商宮
商宮之內,各式兵器圖紙鋪滿案幾,半成品的暗器、機括散落各處,處處透著宮紫商日夜鑽研的痕跡。
余溪嫿環顧滿室琳琅,在心底暗自感慨:若是沒親眼所見,我還真以為她滿腦子都只有男人呢。
626的聲音當即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幾分無奈:【滿腦子都是男人的是你吧,人不可貌相,宮紫商身為一宮之主,背地裡付出的努力,遠非常人能及。】
余溪嫿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語氣滿是真切:【確實辛苦,白天追著金繁跑,夜裡還要挑燈研究武器,這般日夜操勞,也難怪總泡溫泉養顏,不然哪經得起這麼熬。】
626頓時語塞,只剩一陣無言的省略號在她腦海里飄過。
一旁的宮紫商在屋內翻箱倒櫃,折騰半晌後,終於從木櫃深處抱出一個素色包袱。
她指尖摩挲著包袱皮,臉上滿是不舍,卻還是朝著余溪嫿遞了過去:「這本來是我給自己留的東西,如今看來,你比我更用得上。」
余溪嫿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包袱便察覺分量極沉,下意識用力,才堪堪從宮紫商手裡接了過來。
她滿心好奇,抬手便要解開包袱系帶,忽然一隻手伸來,穩穩按住了她的動作。
宮紫商湊到她面前,擠眉弄眼,語氣神神秘秘:「等回了徵宮,四下無人的時候再打開看。」
余溪嫿被她勾起滿心好奇,笑著打趣:「大小姐這是給了我什麼稀世寶貝,還這般遮遮掩掩?」
宮紫商嘿嘿一笑,眼神篤定又狡黠:「保證是頂好的東西,姐姐絕不會害你,切記,一定要等沒人的時候再打開,萬萬不可被旁人瞧見!」
她越是這般再三叮囑,余溪嫿心裡的好奇就越甚,心尖像被貓抓了似的,癢得不行。
為了轉移心底翻湧的好奇,余溪嫿連忙轉頭,目光落在桌案旁一枚造型別致的兵器上,當即開口問道:「這個是什麼?看起來倒是有點像飛鏢。」
宮紫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手拿起那枚兵器掂了掂,眼底瞬間泛起鑽研兵器的光亮,興致勃勃地講解起來:
「這可不是普通的飛鏢,這是我改良過的流雲透骨鏢!你看它這三面弧形刃口,比尋常飛鏢更鋒利,擲出去速度更快,還能拐彎改變軌跡,就算敵人躲開正面,也能繞到身後擊中要害,而且鏢身我做了輕量化處理,女孩子用著也順手,關鍵時刻防身再合適不過了!」
說著她還手腕輕轉,將飛鏢在指尖靈活轉了一圈,動作利落又颯爽,全然沒了方才打趣時的嬉皮模樣,盡顯商宮宮主的專業。
余溪嫿將流雲透骨鏢接在手中,細細摩挲著精巧的刃身,越看越是愛不釋手,眼底都泛起亮晶晶的光,滿心驚嘆。這兵器做工精巧絕倫,暗藏機巧,和那些粗製濫造的小商品,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
宮紫商瞧著她滿眼歡喜的模樣,唇角一揚,大方開口問道:「喜歡嗎?」
余溪嫿正低著頭,滿心專注地把玩著飛鏢,聞言頭也沒抬,語氣里滿是真切的喜愛:「這般好的東西,我當然喜歡啦!」
宮紫商頓時揚起下巴,一臉得意:「這可是我反反覆覆改良了好幾遍,才定下來的最終版本,你要是喜歡,我便送你了!」
這話一出,余溪嫿指尖的動作驟然頓住,抬眼看向宮紫商,眸中滿是不可置信,連忙開口:「這是你耗費心血打造的物件,就這麼輕易送給我了?」
宮紫商灑脫一笑,眉眼間滿是爽利:「武器造出來本就是為人所用的,與其交給宮尚角,拿去賣給不相干的人,倒不如留在自己人手裡,關鍵時刻也好防身。」
余溪嫿抱著流雲透骨鏢,臉上泛起幾分不好意思,輕聲說道:「你已經送我這麼多東西了,可我至今,都沒送過你一件回禮。」
宮紫商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眉眼彎彎笑著:「我身在宮門,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你壓根不用惦記著回禮的事。」
說著,她指尖輕點了點余溪嫿手中的飛鏢與一旁沉甸甸的包袱,語氣隨性又真誠:「這些物件對我而言,不過是隨手打造的東西,可有可無。與其擱在我這庫房裡落灰浪費,倒不如交到你手上,能真正發揮用處。」
話音落下,她還特意湊近,對著余溪嫿擠了擠眼,眼底滿是心照不宣的狡黠,壓低聲音笑道:「我呀,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