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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合作愉快

  余溪嫿聽不懂他的怒意,只覺得他語氣兇巴巴的,眼眶又瞬間紅了一圈,拽著他衣角的手微微發顫,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嘟囔:「我沒裝……頭暈,渾身都難受,就想抓著你,抓著你就不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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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乾脆借力往他身邊挪了挪,半個身子都快要靠到他身上,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手腕上,惹得宮遠徵渾身又是一僵,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終究是沒狠下心把人推開。

  他看著她死死攥著自己婚服的小手,看著她淚眼汪汪又無比依賴的模樣,滿心的質問都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一聲壓抑的低吼,卻偏偏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羽宮

  宮子羽剛回到寢殿,夜色已深。江晚螢早已換下一身大紅婚服,素色襦裙襯得她眉眼利落,正蹲在地上,細心地鋪著一層厚實的被褥,動作乾脆,不見半分拖沓。

  宮子羽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僵住。

  雖早已知曉這場婚姻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兩人不過是為了堵住宮門流言、共渡難關,無半分男女之情,可新婚之夜,他看見新婚妻子在地上鋪被褥,那股刻意壓抑的些許不適,還是輕輕撞了下心口。

  江晚螢聽見動靜,緩緩抬頭,瞧見是他,眼底漾開一抹平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妥帖:「執刃回來了?先去洗漱吧,床鋪我馬上就鋪好,不耽誤你休息。」

  宮子羽的目光落在她身前那鋪得寬大的地鋪上,又掃過屋內唯一的一張床榻,喉結動了動,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乾澀:「辛苦你了。」

  話音落下,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快步走向淨室。他怕再多停留,心底那點不必要的情緒便會溢出來。

  等他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常服回到寢殿時,腳步微微一頓。

  原本空著的床榻已被鋪得整整齊齊,大紅喜被疊得方方正正,而江晚螢卻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枕頭,顯然是準備將那床地鋪繼續鋪好。

  宮子羽這才明白,原來方才她鋪地鋪,根本不是為他準備的。

  可兩人既是名義上的夫妻,同住一間寢殿,他一個男子總不能看著女子睡在冰冷地上,自己獨占床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按住她拿枕頭的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地上濕氣重,睡久了容易傷筋骨。你去床上睡。」

  江晚螢卻輕輕掙開他的手,微微搖頭推拒,眉眼間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體貼:「沒關係的。府中下人私下都說,執刃自幼畏寒,身子骨弱,還是我睡地上吧,不礙事的。」

  宮子羽聞言,嘴角的笑容有些尷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解釋:「那些傳言不可信。經過這些時日的調理,我早已不畏寒了。等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把西側偏房收拾出來。」

  江晚螢的神情微微緩和,她垂眸抿唇,輕輕點頭,語氣真誠:「謝謝執刃。」

  宮子羽見她這般客氣,不由得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小事一樁,不過是為了方便後續合作,少些麻煩,何須這麼客氣。」

  江晚螢卻猛地抬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認真的謝意,一字一頓道:「我不是謝執刃收拾偏房。我是謝謝執刃,選了我,給了我一個生的希望。」

  宮子羽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隨即眼底漾開一抹坦然的笑意。他看著她澄澈的眼眸,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認真:「該說謝謝的是你。如果不是你主動提出,我還在為如何應對長老們而煩惱。」

  江晚螢聞言,輕輕笑了一聲,眉眼舒展,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又帶著一絲釋然:「那……合作愉快,執刃。」

  宮子羽看著她伸來的手,指尖乾淨利落,帶著幾分可靠的溫度。他頓了頓,最終伸出手,與她輕輕相握,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迅速收回,只餘一絲淡淡的拘謹。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裡帶著清晰的合作意味:「合作愉快!」

  寢殿內的喜燭依舊燃著,暖黃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以一場平和的約定,悄然定下了基調。

  次日天光大亮時,余溪嫿才從床上悠悠轉醒。

  剛一睜眼,劇烈的眩暈感便席捲而來,腦袋昏沉脹痛,像是被重物砸過一樣,她忍不住皺緊眉頭,伸手按著太陽穴,在心底瘋狂哀嚎。

  【我昨天是不是被宮遠徵給打了!頭怎麼這麼疼!】

  腦海里瞬間響起系統626幽幽的、帶著滿滿嘲諷的聲音:【很有可能是你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人家揍了一頓,畢竟那位徵公子,可不是好招惹的主。】

  余溪嫿愣了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婚服只是被睡得有些褶皺,身上沒有半點痛感,她拼命揉著腦袋,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可記憶像是被截斷了一般,腦海里一片空白,半點片段都想不起來。

  她心底更慌了,急忙追問:【你知道昨晚到底咋回事嗎?快跟我說說!】

  626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幸災樂禍:【拜託,昨晚某人讓我自動屏蔽,我可是全程閉麥,什麼畫面、什麼聲音都沒看到聽到,想吃瓜都沒瓜吃。】

  余溪嫿頓時語塞,心底又悔又惱,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只能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強撐著頭疼起身,走到窗邊,輕輕喚了一聲:「白芷,在嗎?」

  「夫人醒了,您稍等,奴婢這就去打水來伺候您洗漱。」

  門外立刻傳來白芷恭敬的聲音,腳步匆匆地離去。

  余溪嫿轉身坐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滿頭繁複沉重的釵環,瞬間恍然大悟。

  【破案了!誰家好人睡覺不拆頭髮,頂著滿頭珠翠睡覺啊,頭不疼才怪!】

  她伸手動手,把頭髮上的鳳釵、珠花、步搖一件件盡數卸下來,堆在梳妝檯上,沉甸甸的負重感消失,腦袋瞬間輕了不少,脹痛感都緩解了許多。

  就在這時,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白芷端著一盆溫水快步走了進來,將水盆放下,便上前準備伺候她梳洗更衣。

  余溪嫿宿醉未醒,臉色微微發白,看起來神色懨懨的,半點精神都沒有,隨口吩咐道:「不用梳複雜的髮髻,簡單梳個髮髻就好,也不用上妝。」

  白芷連忙應下,伸手幫她換衣服的時候,眉頭一直緊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心疼,好幾次想說什麼,又都咽了回去。

  余溪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開口:「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憋著,我瞧著都替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