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5章 告知身世

  林如海的臉色驟變,嘴唇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驚駭道:

  「旭兒!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蘇旭神色平靜,仿佛並未察覺到林如海的情緒波動,只是緩緩抬起眼帘,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他這位恩師。

  「恩師容稟,」蘇旭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山子野之前曾告訴我,說我是皇帝的私生子。」

  林如海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驚駭之色更甚。

  「私……私生子?」林如海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明顯的顫抖,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住了身後的門框。

  蘇旭垂眸,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桌面,沉默片刻後才繼續說道:

  「此事我並未向父親求證過。」

  「你為何不求證?」林如海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急切與不解,聲音也不自覺抬高了幾分。

  蘇旭抬眼,目光直視林如海的雙眼,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嘲:「我怕節外生枝,引火燒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聲音低沉下來:

  「況且,此事真假難辨。山子野那時想拖住我不對皇帝下殺手,保不齊這是他編造的謊話。」

  林如海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微微攥緊,喉結上下滾動,顯然內心翻江倒海。

  「但不論真相如何,」蘇旭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在那時就已經說了要殺了他。」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林如海面前,俯下身,壓迫感撲面而來:

  「所以,恩師,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和他之間,註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蘇旭又問林如海:

  「恩師,我知道你素來忠孝,但是此時我一旦輸了,玉兒和恩師你也脫不了干係。

  況且你本就不喜今上,他又親口說我有他的血脈,所以我奪他的皇位,你不需要覺得支持我會有心理負擔。

  林如海的嘴唇仍在不住地顫抖,他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底。

  那句「你死我活的局面」,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

  他退後的那半步,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深淵,一邊是曾經穩固平靜的人生,一邊是萬丈懸崖下的滔天駭浪。

  「旭兒……」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一絲絕望,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這……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你怎能如此輕率?!」

  蘇旭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

  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沒有退路,只有前進。而前進的方向,就是那龍椅。

  「輕率?」蘇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諷刺的弧度,「恩師覺得我輕率?」

  他緩緩收回俯身帶來的壓迫感,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那棵新抽嫩芽的老樹上。

  「我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蘇旭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但少了剛才的鋒利,多了一絲縹緲,

  「生母身份卑微,父親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官僚。

  我靠著什麼走到今天?靠著恩師您的提拔,靠著自己拼了命地往上爬。」

  他側過頭,看向林如海,眼神銳利如刀,「我在官場上見過太多骯髒齷齪,見過太多人命如草芥。我一步一步走來,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我怎麼可能輕率?」

  他頓了頓,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說給林如海聽:「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早點動手。」

  這話讓林如海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蘇旭這孩子性子向來冷,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他沒想到,他竟然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仿佛他要殺的不是當今聖上,而是一個與他為敵的仇人。

  「但……但私生子之事……你為何不問清楚?」林如海仍緊抓著這一點不放,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這只是山子野的謊言,也許蘇旭的計劃還有迴旋的餘地。

  蘇旭走到書桌旁,重新坐下。

  「問清楚?」蘇旭抬眼,眼神更加冰冷,

  「問誰?問那個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卻將我扔在泥濘里,讓我像條野狗一樣掙扎求生的人?」

  他嗤笑一聲,「恩師覺得,他會歡天喜地地把我接進宮,告訴我『你是我的兒子,以後這江山就是你的』嗎?別傻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股對命運的徹底絕望和不屑:

  「這種秘密,一旦暴露,只會是滅頂之災。對我來說,要麼他死,秘密永遠埋葬;要麼我死,永世不得翻身。」

  林如海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張曾經帶著一絲少年青澀,如今卻寫滿陰鷙和決絕的臉龐,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他教導他學問,教導他為官之道,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走到這條路上。

  「可是……玉兒呢?」林如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他最擔心的還是唯一的女兒。「如果事情敗露,玉兒……她會怎麼樣?你可想過嗎?」

  蘇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叩擊桌面的手指也頓住了。

  他垂下眼帘,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片刻的沉默後,他再次抬起頭,看向林如海。

  「恩師,」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但語氣卻比剛才更加凝重,「正因為有玉兒,我才更不能輸。如果我輸了,等待我的,是凌遲。等待恩師您的,等待玉兒的,就是抄家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