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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危機變轉機

  「那你回去算算我們砍得起不起。」

  這句話擱下去七天,顧明遠的算盤珠子撥了三遍,帳本上的數字改了又改,最後一版攤在晏南星桌面上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紙面的墨跡上按了按,指腹把最後一行數字壓得實的。

  「算過了,當日制當日清的話,單日產量砍掉四成,人工翻一倍,加上原料損耗,每月淨利從原來的十二兩降到五兩半。」

  晏南星的手指在帳本的邊角上翻了翻,目光在那幾行數字上走了一遍。

  「五兩半夠不夠覆蓋鋪子的月租和錢婆子她們的工錢?」

  「剛好打平,賺頭基本沒了。」

  顧明遠的手從帳本上收回來,食指在桌沿的木棱上叩了一記,嘴角往下壓了壓。

  晏南星:(˘᷄⌔˘᷅)

  「你怎麼想?」

  顧明遠的手指從桌沿上收回來擱在膝面上,兩隻眼睛盯著帳本上那行數字看了好幾息,嘴巴合著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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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拇指在膝面的布料上搓了兩圈,手掌往下一拍。

  「做。」

  晏南星的手指在帳本邊角上停住了。

  「利潤沒了你也願意?」

  「利潤是一時的,招牌是一世的。」

  顧明遠的手掌在桌面上擱著,五根手指張了張。

  「召回那天我就想通了,你貼告示的時候門口那些人的反應我讓夥計去聽了,十個人里有六個說你這鋪子做事敞亮,剩下四個雖然嘴上嘀咕,但沒一個說以後再也不來的。」

  晏南星的嘴角彎了一點,手指從帳本上收回來擱在膝面上。

  「六成好評不夠。」

  「所以才要改方案。」

  顧明遠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股做買賣時才有的篤定。

  「輔食這個東西跟別的吃食不一樣,賣的是給孩子吃的,當娘的心裡那桿秤比什麼都精,你讓她信一次容易,信一輩子難,但只要她信了,她能帶著整條巷子的人來買。」

  顧明遠:(ˊ᷄ᗨˊ᷅)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面上畫了個圈。

  「那人工這塊你怎麼解決?」

  「錢婆子那邊我跟她談過了,她願意每天早起一個時辰開工,另外再招一個灶上的幫手。」

  「招人的錢從哪出?」

  「從我顧家商號的零碎里撥,不走輔食鋪的帳。」

  晏南星的手掌在膝面上按了一下,兩隻眼睛在顧明遠臉上轉了一圈。

  「你往裡頭貼錢?」

  「不是貼錢,是投資。」

  顧明遠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兩條胳膊交叉擱在胸前,脊背往椅子裡靠了靠。

  「晏姑娘,我做買賣這麼多年,看鋪子不看一個月的帳,看三年五年的勢。你這輔食鋪現在虧三個月的利潤換一個長久的口碑,三個月以後回過來的錢比現在多兩倍都不止。」

  晏南星的嘴角又彎了一點,手指在桌沿上彈了一記。

  「行,那就按你說的來。」

  錢婆子在後廚那頭聽到消息的時候手裡正攥著一把米勺,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走到了堂屋門口。

  「晏姑娘,新方案我都記下了,每天卯時開工,辰時出第一批貨,午時前賣不完的全部收回來自家吃,絕不留到第二天。」

  「出貨前每罐都要開封聞一遍,有任何不對勁的直接倒掉。」

  錢婆子點了點頭,手指在圍裙的帶子上絞了一圈。

  「那新招的幫手你有人選沒有?」

  「我妹子的閨女,手腳乾淨,灶上利索,做了四年灶活了。」

  「讓她明天來我看。」

  錢婆子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後廚,腳步比進來的時候快了兩拍。

  冬梅:(ˇ᷄∀ˇ᷅)

  一個月以後的一個午後,晏南星正在堂屋裡改第八章的初稿,冬梅從院門口跑進來,手裡拎著一串銅板和一隻空陶罐。

  「晏姑娘,鋪子那邊錢婆子讓人帶了話來。」

  「什麼話?」

  「說今天午時前就賣光了,還有三個人沒買著要明天來等,讓問你要不要加量。」

  晏南星的手從筆桿上鬆開來擱在桌沿上。

  「這個月的總帳出了沒有?」

  冬梅把銅板串子擱在桌角,從袖口裡抽出了一張對摺的紙遞了過來。

  「顧掌柜昨天讓人送來的。」

  晏南星把紙展開,手指在數字上劃了一遍,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翹了一分。

  召回事件以後的第一個月,銷量確實跌了三成。第二個月持平。第三個月開始往上走,到這個月底已經比出事之前多了兩成。

  顧明遠在紙面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小字:老客回流率八成,新客占比三成,口碑帶客效果明顯。

  晏南星:(ˇ᷄ᵕˇ᷅)

  她把紙折好壓在桌角的帳本底下,手指在筆桿上轉了半圈。

  院門口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不是一個人的,前頭輕後頭重,像是一大一小在走。

  冬梅從灶房門口探了半個腦袋出來。

  「又來人了。」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晏南星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就是一個月前在鋪子門口指著錢婆子鼻子大吵的那個靛藍褂子女人,手裡牽著一個七八個月大的孩子,孩子被她抱在懷裡,臉頰圓了一圈,精神頭比上回好了十倍都不止。

  女人的另一隻手拎著三隻陶罐,罐口用新的油紙封著。

  「晏掌柜,我來買米糊。」

  晏南星的手從筆桿上鬆開來擱在桌沿上。

  「鋪子在御街那邊,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女人的臉上浮了一層紅,手指在陶罐的繩子上絞了絞。

  「鋪子那邊賣光了,我想著你這是總堂,能不能勻我三罐。」

  晏南星的嘴角彎了彎。

  「鋪子賣光了得等明天,我這裡沒有存貨。」

  女人的嘴巴癟了癟,手指在繩子上多絞了一圈。

  「那我明天一早去排,今天先問你個事。」

  「你問。」

  女人把孩子往懷裡顛了顛,手指在孩子後背上拍了兩下。

  「我閨女現在九個月了,除了米糊還能吃什麼?你能不能給列個單子?」

  晏南星:(˘᷄ω˘᷅)

  她從桌上抽了一張空白的紙,筆尖蘸了墨,手腕在紙面上走了幾行字,寫完了擱在桌沿上晾著。

  「九個月可以加蛋黃泥和魚泥了,從四分之一個蛋黃開始,觀察兩天沒問題再加量,魚泥挑刺淨的白肉魚,蒸透了碾碎。」

  女人的眼睛盯著紙面上那幾行字,嘴巴里念了兩遍。

  「先生,上回是我嗓門大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你嗓門大是應該的,孩子吃出了問題當娘的不急才有鬼。」

  女人的手指從繩子上鬆了開來,嘴角彎了彎,抱著孩子往院門口走的時候回了半步。

  「敢認錯的鋪子我信得過,以後我家那條巷子的人買輔食我都讓她們來你這兒。」

  冬梅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叉在腰上,目光送著女人的背影走出院門。

  「你看,這不就回來了。」

  晏南星把那張輔食單子晾乾了收進袖口裡,手指在桌面上那本成長記錄的封面上碰了碰。

  系統面板在腦子裡閃了一下。

  【編撰進度:40%。距離最終期限還剩22個月。】

  她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目光落在桌前貼著的那張規矩紙上。

  宮裡的事只管孩子不管大人,鋪子的事只管品質不管面子。

  冬梅在灶房那頭喊了一嗓子過來。

  「晏姑娘,第八章寫到哪兒了?」

  「寫到一半,今晚能收尾。」

  冬梅的腳步從灶房門口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碟子切好的糕點擱在桌角。

  「你那本書到底還要寫多久?」

  晏南星的手指在茶碗上停了一拍,指甲在碗壁上劃了一道細的聲響。

  「還有二十二個月,六十來萬字。」

  冬梅的兩條眉毛擰了一下。

  「來得及嗎?」

  晏南星把茶碗擱在桌面上,手掌壓在那疊第八章的草稿上,指腹在紙面的墨跡上摩了一道。

  「來得及,但前提是後面別再出么蛾子。」

  冬梅的嘴巴張了張要說話,院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不急不慢,三下。

  「誰啊這個點?」

  冬梅走過去拉開了門閂,門口站著裴府的小廝,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子,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緊了兩分。

  「晏先生,國公爺讓我送個口信。」

  「說。」

  小廝的嘴巴合了一下又張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國公爺下個月初要領兵去西北了,小公子的課恐怕得託付先生多照看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