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到了第七章以後，我就可以開始招學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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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這句話說完，冬梅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學徒？」
「對，幫我整理資料、抄寫定稿、校對錯別字的學徒。」
晏南星把碗擱在桌角，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
「光靠我一個人的筆，二十個月寫不完。」
冬梅的嘴巴合了合又張開了。
「那你從哪兒找學徒？」
「這個先不急，等第七章的框架徹底搭好了再說。」
晏南星的手掌在桌面上壓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有點飄。
冬梅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先去睡，剩下的事兒等你睡醒了再想。」
臘月初十的早上，顧明遠帶著帳本來了。
他沒在院子裡停留，直接走進了堂屋，手裡的帳本啪的一聲擱在了桌面上。
「晏姑娘，上個月的帳算好了。」
晏南星從窗台上拿了茶碗，給顧明遠倒了半碗溫水。
「怎麼樣？」
顧明遠的手指在帳本上點了點。
「上個月淨利潤一百八十兩。」
晏南星：(ˇ᷄ᵕˇ᷅)
她的手停在了茶碗的邊沿上。
「一百八十兩？」
「對，我還特意算了兩遍，沒錯。」
顧明遠的嘴角往一側彎了彎。
「晏姑娘，你現在是汴京最賺錢的育嬰師了。」
晏南星的手從茶碗上收了回來，指尖在桌沿的木棱上轉了一圈。
一百八十兩。
這筆錢足夠印五百本育兒百科了。
「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
顧明遠翻開帳本，手指從上面一行行地滑過去。
「米糊每月銷售量三百斤，按照五文錢一斤的價格，月收入一百五十文。」
他的手指停在了下一行。
「蛋黃泥每月銷售量八十斤，按照八文錢一斤，月收入六百四十文。」
晏南星的眼睛眨了眨。
「你把文換成兩了？」
「對，為了看得清楚，我把所有的小單位都換成了兩。」
顧明遠繼續往下指。
「蔬菜泥和肉鬆的銷售量還不大，但增長速度很快，這個月加在一起有四十兩的收入。」
「成本呢？」
「成本分三塊。」
他的手指在帳本上敲了敲。
「原材料成本，錢婆子團隊的人工成本，還有運輸和門店的成本。」
「加在一起是多少？」
「一百兩。」
晏南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也就是說，每個月的毛利是兩百八十兩，去掉成本一百兩，淨利是一百八十兩。」
「對，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往上走。」
顧明遠的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兩息。
「冬天銷售量一般會下降，但你的輔食反而在增長，說明市場需求很大。」
晏南星的手掌在桌面上壓了一下。
「那錢婆子那邊呢？」
「錢婆子的代工團隊已經擴大到十二個人，她說再這麼增長下去，得再招四個人。」
顧明遠的手指在帳本的最後一頁停了下來。
「我的建議是，新年以後立刻啟動南城分堂的輔食生產線，這樣就不用全部依賴錢婆子了。」
晏南星：(˘᷄⌑˘᷅)
「南城分堂的空間夠嗎？」
「夠，後院那塊空地完全可以搭一個簡易的工作間。」
顧明遠的手從帳本上鬆了開來。
「而且南城的銷售量本來就比總堂大，在那邊生產可以節省運輸成本。」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面的布料上轉了一圈。
一百八十兩。
這筆錢確實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新品的開發進度怎麼樣？」
顧明遠的嘴角彎了彎。
「我正想問你這個。」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擱在了桌面上。
「這是你上個月給我的三個新品配方的試製品。」
晏南星打開紙包，裡頭裝著三樣東西。
一罐魚泥，呈現出淡淡的米色，聞起來有一點點腥味但不沖。
一罐肝泥，顏色深紅，香味濃郁。
一條果蔬條，看起來像是把南瓜和胡蘿蔔混合蒸乾了以後捲成的棍子。
她的手指在每一樣上都停頓了一下。
「這些都是按照我的配方做的？」
「對，錢婆子說了，魚泥和肝泥都試製了五次才定型，果蔬條試製了八次。」
晏南星的手指在果蔬條上按了按，硬度正好，咬下去應該能化。
「口感怎麼樣？」
「我自己嘗過，魚泥有點腥，但不難吃。肝泥很香，小孩子應該喜歡。果蔬條最有意思，咬下去能化，又不會一口咽下去。」
晏南星：(ˇ᷄ᵕˇ᷅)
「那可以上市了。」
她的手從紙包上收了回來。
「定價怎麼定？」
「魚泥和肝泥按照米糊的價格，五文錢一兩。果蔬條因為製作工藝複雜，我建議十文錢一條。」
顧明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而且這三樣都是針對一歲以上的幼兒，市場應該很大。」
晏南星的眼神飄到了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冬風裡搖晃，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一百八十兩的利潤，加上這三種新品的銷售，明年的收入應該能翻倍。
「顧明遠，如果我要自己出版一本書，需要多少錢？」
顧明遠的眉頭擰了一下。
「出版？」
「對，把我的育兒百科印成書，賣給想要的人。」
顧明遠的手指在帳本上轉了一圈。
「這個得看你要印多少本。」
他的腦子裡在算帳。
「如果按照五百本起印，紙張、印刷、裝訂的成本加在一起，大概是兩百兩。」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面上停了一拍。
「兩百兩能印五百本？」
「對，平均下來每本四文錢的成本。」
顧明遠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兩息。
「你是想自己出版這本書？」
晏南星：(˘᷄⌔˘᷅)
「不是現在，等書寫完了再說。」
她的手從膝面上抬起來，指尖在桌沿的木棱上敲了敲。
「但我得提前知道這個成本，這樣才能規劃後面的事。」
顧明遠的嘴角彎了彎。
「晏姑娘，你這是在用輔食鋪的利潤來給自己的書融資。」
「對。」
晏南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來。
「輔食鋪賺的錢，本來就應該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顧明遠的手指在帳本上點了點。
「那我給你個建議。」
「說。」
「新年以後，我可以幫你去找印刷坊，看看能不能談到更便宜的價格。」
他的手從帳本上鬆了開來。
「而且，我覺得你這本書出版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買。」
晏南星的眼睛眨了眨。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我見過程硯的變化。」
顧明遠的聲音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壓得很重。
「三周前他來學堂的時候，我看見他了。」
「那時候他是什麼樣的？」
「像一條快死的魚。」
顧明遠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但現在，他能笑，能動，能吃。」
「這就是你的書能做到的事。」
晏南星的手指在硯台的邊沿上轉了一圈，指腹在陶面上摩出了細細的聲響。
冬梅從灶房那頭探出了半個腦袋。
「晏姑娘，午飯要不要吃點什麼？」
晏南星的手從硯台上收了回來。
「吃點清粥配榨菜，簡單點。」
顧明遠站起來的時候，手指在帳本上拍了拍。
「這個帳本我給你留下，你自己再看一遍，有問題隨時來問我。」
他的腳步走到了門口，回了半步。
「對了，沈尚書和顧家夫人最近都在打聽，新年以後學堂還收不收新的崽崽。」
晏南星：(ˇ᷄⌑ˇ᷅)
「收，但名額有限。」
「名額限在多少？」
「十個。」
顧明遠的眼睛眨了眨。
「那得有多少家長想要這十個名額啊。」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這就不是我的事了。」
顧明遠走了以後，晏南星坐在桌前，手指在那本帳本上轉了一圈。
一百八十兩。
這個數字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冬梅端著清粥和榨菜進來，手指在碗沿上彈了彈。
「你現在在想什麼？」
晏南星的手從帳本上收了回來。
「在想，如果輔食鋪每個月都能賺一百八十兩，一年就是兩千多兩。」
冬梅的嘴巴張了張。
「兩千多兩？」
「對。」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面上轉了一圈。
「這筆錢足夠印五千本育兒百科了。」
冬梅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五千本？」
「對，五千本就能覆蓋整個汴京，加上周邊的幾個城市。」
晏南星的眼神飄到了窗外。
「冬梅，你說一本書能改變多少人的育兒觀念？」
冬梅靠在桌邊，兩隻手叉在腰上。
「如果這本書寫得好，可能能改變很多人。」
晏南星的手掌在帳本上壓了一下。
「那我就得更快地寫完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