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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南城分堂選址

  「先把阿秀鼻子上那片韭菜葉子告訴她,別讓她抱著冊子睡了一晚上明天出來還頂著。」

  冬梅追到後院喊了一聲,阿秀摸到鼻尖那片韭菜葉子的時候整張臉漲成了醬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她嗷了一嗓子。

  三天後,正月的寒意還沒消透,晏南星帶著阿秀坐上了顧府管事趕來的騾車,往南城去了。

  騾車過了永定橋,街面上的氣息就變了一層。

  御街那頭是彩樓歡門和綢緞鋪子,這頭是露天的菜攤子和掛著豬頭肉的肉鋪,地面上的石板換成了夯實的黃土路,車輪碾過去揚了一層薄灰。

  阿秀坐在車板上抱著那本運營手冊,腦袋從車簾縫裡往外探著,兩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阿秀:(ˊ᷄⌒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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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街上的鋪子怎麼都這麼矮?」

  顧府管事騎在前頭的瘦馬上回了一句。

  「南城地價便宜,蓋不起二層的樓,一溜平房排過去就是一條街了。」

  「那租金呢?」

  「永定橋往南走,三間正房帶兩間廂房的院子,月租二兩到三兩,比東市便宜一半還拐彎。」

  騾車在第一處院子門口停了。

  管事翻身下馬,從腰間掏出鑰匙開了鎖,木門推開的時候門軸吱嘎響了兩聲。

  晏南星跨過門檻往裡看了一圈。

  院子倒是寬敞,四面的圍牆有一人多高,正房三間通著,東廂房一間擱著一張破桌子,西廂房的門板缺了一扇。

  地面是碎磚碴子鋪的,高低不平,靠北牆那頭的排水溝淤了一層黑泥。

  晏南星蹲下來拿手指在地面的磚縫上颳了一道,指腹上沾了一層潮氣。

  「地基矮了,雨天返潮,崽崽在這種地面上爬來爬去容易生濕疹。」

  管事在旁邊翻冊子。

  「那看第二處?」

  「走。」

  第二處院子在南市南側的一條巷子裡,門臉朝東,早上能曬到太陽。

  院子比第一處小了一圈,兩進的格局,前院三間正房帶一間灶房,後院兩間廂房加一個小天井。

  晏南星在前院轉了一圈,腳步在正房門口停了。

  正房的門檻有半尺高,她拿腳面比了比,手指在門框上叩了一下。

  「門檻太高得鋸矮,崽崽跨不過去絆一跤能磕掉門牙。」

  阿秀跟在後面掏出冊子記了一筆,筆尖在紙上劃拉得沙沙響。

  「灶房呢?」

  晏南星走到灶房門口彎腰看了看灶膛,膛口有拳頭粗細,灶面上的磚還算完整。

  「灶膛小了,蒸籠放不了大號的,得拆了重砌。」

  管事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工費,嘴巴里嘟囔著數字。

  阿秀繞到後院的天井裡站了站,兩隻手掐著腰往四面看。

  天井不大,三步見方,但頭頂是一整塊的天空,日光從上頭直灌下來照在青石地面上,亮堂堂的。

  阿秀:(ˇ᷄ᗜˇ᷅)

  「晏姑娘,這個天井好,掛衣裳曬被子夠用了,下雨天還能接雨水洗抹布。」

  晏南星從灶房那頭繞到後院,站在天井的邊上低頭看了看排水。

  「排水通暢,地面沒返潮的痕跡,比第一處強。」

  她的手指在天井邊沿的石條上敲了兩下,轉頭看管事。

  「第三處在哪?」

  「再往南走兩條巷子,靠著南市菜場旁邊。」

  「菜場旁邊?」

  「是,出了門走二十步就是賣菜的攤子,買什麼都方便。」

  晏南星的手從石條上收回來搭在腰間。

  「菜場旁邊蒼蠅多,夏天一到滿巷子的腥臭味,崽崽在裡面待一天得熏出毛病來。」

  管事的冊子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管事:(ˊ᷄‸ˊ᷅)

  「那就只剩第二處了?」

  晏南星沒應,往前院折回去的時候腳步在正房的門口又停了一拍。

  她扭頭看阿秀。

  「你覺得呢?」

  阿秀愣了一下,手裡的冊子差點掉地上,趕緊夾穩了。

  「你問我?」

  「分堂你管,你覺得這個地方行不行?」

  阿秀把冊子合上擱在腋下,兩隻手叉在腰上,原地轉了一整圈,目光從正房的門框掃到灶房的煙囪再掃到後院天井的那條縫。

  「正房三間打通了能放六張矮桌,靠牆那面鋪一排草墊子午睡用,灶房雖然小但重砌一個大灶膛就夠了。」

  她的腳步往前院的角落挪了兩步,手指朝一面空牆比劃了一道。

  「這面牆掛一排木鉤,給崽崽們掛小包袱和換洗的圍嘴。」

  她又轉了半圈,腳踩在門檻上踮了踮。

  「門檻鋸到兩寸,剛好擋著外頭的雨水又不絆腳。」

  晏南星靠在院子中間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樹幹上,兩條胳膊交疊在胸前。

  晏南星:(˘꒳˘)

  「還有呢?」

  阿秀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從院門口一路指到後院的方向。

  「前院是教學和吃飯的地方,後院是午睡和換洗的地方,中間那道月亮門掛一塊帘子隔開,外人進了前院看不見後面的崽崽。」

  她的手收了回來,在冊子的封面上拍了拍。

  「手冊第七頁第三條寫的,公共區域與休息區域必須有物理隔斷,防止外來訪客驚擾午睡中的幼兒。」

  管事在旁邊聽得兩隻眼珠子一輪一輪地轉,手裡的冊子差點合不上。

  晏南星的嘴角往一側歪了歪,手掌在棗樹的樹皮上拍了一下。

  「管事,月租多少?」

  「二兩四錢,年付的話可以抹個零頭,二十八兩整。」

  「定了。」

  管事手忙腳亂地翻出契書模板往上填字,筆尖蘸墨蘸了三回才把地址寫對。

  阿秀站在院子中間,兩隻手仍然叉在腰上,下巴抬著,胸脯挺得端端正正,整個人的氣勢跟在總堂灶房裡擇菜的時候判若兩人。

  晏南星從棗樹底下走過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偏了偏頭。

  「手冊背熟了?」

  「昨晚翻了三遍,第七頁到第十二頁的應急處理倒著都能背。」

  「倒著背沒用,正著做才算數。」

  阿秀的嘴巴撅了撅,手指在冊子的書脊上彈了一下。

  從院門口走出來的時候,隔壁那家豆腐坊的門板正卸了半扇,一個繫著灰藍圍裙的大嬸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手上還攥著一塊剛壓好的豆腐。

  大嬸的目光在管事手裡的契書上轉了一圈,又落到了阿秀腋下夾著的那本運營手冊上。

  「這院子租出去啦?你們要開什麼鋪子?」

  阿秀把冊子從腋下換到了手裡,脊背挺了挺。

  「安棲蒙學堂南城分堂,專門照看小孩子的。」

  大嬸攥著豆腐的那隻手往圍裙上蹭了蹭,兩顆眼珠子亮了一下。

  大嬸:(ˊ°᷄ᗜ°᷅)

  「照看小孩子?多大的小孩子?」

  「三個月到三歲。」

  「真的假的?我家孫子八個月了,他娘在繡坊做工沒人看,天天擱在背簍里背著,熱天熱得一身痱子,你們收不收?」

  阿秀的嘴巴張了張,扭頭看晏南星。

  晏南星已經走到了巷口,手指在拐角的牆磚上叩了一記,頭也沒回。

  「這種事你以後得自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