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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蒙學堂的名號

  「周先生給了肥料,剩下的事就是每天澆水了。」

  晏南星這句話說完的半個月後,安棲堂的孩子從八個變成了十一個,墊子從六塊加到了十二塊,阿秀的黑眼圈從左眼蔓延到了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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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三,午後。

  顧明遠坐在安棲堂前廳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月亮門那邊傳來的動靜上。

  照看室里,裴珩正帶著顧瑾滿地爬,兩個小肉糰子一前一後繞著墊子轉圈,嘴裡發出含混的叫喊聲,像兩隻剛學會跑的小狗崽子。

  顧明遠喝了口茶,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晏南星。

  「晏姑娘,我今天來不是送孩子的。」

  「看出來了,顧大掌柜親自登門,還穿了正經的錦袍,不像平時那副甩手掌柜的樣子。」

  顧明遠:(ꐦ´꒳`)

  他把茶盞放到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正經了三分。

  「晏姑娘,我直說了,我家那對雙胞胎過了年就一歲兩個月了,顧瑾已經能走三步了,顧瑜也快了。」

  「嗯,發育正常。」

  「但我媳婦說,光在這裡玩積木不夠了。」

  晏南星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拍,抬眼看他。

  「林夫人的原話是什麼?」

  顧明遠清了清嗓子,學著他媳婦的語氣說了一句。

  「她說,裴珩都會拿炭筆畫圈了,咱家那倆還在啃布老虎耳朵,再不教點正經東西,以後上蒙館跟不上怎麼辦。」

  晏南星把茶盞放下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顧大掌柜,你家雙胞胎才一歲出頭,離上蒙館還有兩年,你媳婦這焦慮來得是不是早了點?」

  「我也這麼說的,但她不聽啊,她說隔壁沈尚書家的柳氏也在問,說沈婉什麼時候能開始認字。」

  晏南星:(ˊ꒫ˋ;)

  大宋版雞娃家長,來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已經冒了滿枝新芽的老槐樹,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顧大掌柜,你覺得安棲堂現在是什麼?」

  顧明遠想了想。

  「看孩子的地方?」

  「對,看孩子的地方,但家長們送孩子來的時候,心裡想的已經不只是'有人幫我看著'了,他們想的是'我的孩子在這裡能學到什麼'。」

  顧明遠點了點頭,手指在茶盞邊緣轉了一圈。

  「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個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放到桌上。

  晏南星走回來低頭一看,上面是顧明遠的字跡,寫了一份簡單的方案。

  「安棲堂升級為蒙學堂,保留原有的嬰幼兒看護功能,增加一歲以上幼兒的啟蒙教育內容,包括認知訓練,語言啟蒙,精細動作培養。」

  晏南星看完那張紙,抬頭看著顧明遠那張寫滿了「我早就想好了」的臉。

  「顧大掌柜,你這是來商量的還是來通知的?」

  顧明遠笑了,那個笑容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坦蕩。

  「商量,但我覺得你不會拒絕。」

  「為什麼?」

  「因為你本來就在做這件事了,裴珩的炭筆畫畫,沈婉的顏色分類,顧瑾顧瑜的積木搭建,這些不是啟蒙是什麼?只不過你沒給它起個正式的名字罷了。」

  晏南星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顧大掌柜,你這腦子要是不做生意,去當謀士都夠格了。」

  「過獎過獎,那晏姑娘的意思是?」

  晏南星把那張紙折好,塞回給他。

  「名字我來起,方案我來定,你負責一件事。」

  「什麼事?」

  「錢。」

  顧明遠一拍大腿,站起來。

  「這個我在行!要多少?」

  「不急,等我把課程框架列出來再說,升級不是換塊招牌就完事的,得有系統的教學內容,得有合適的教具,還得有足夠的空間。」

  顧明遠:(ᵒ̤̑ᴗᵒ̤̑)

  「晏姑娘,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換地方?」

  「不換,擴建,隔壁那間空鋪子還租著嗎?」

  「上個月剛退租,房東是我表叔。」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一切盡在掌握」的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顧大掌柜,你今天來之前,是不是已經把隔壁那間鋪子談好了?」

  顧明遠端起茶盞,笑得像只偷了魚的貓。

  「談好了,半年租金我先墊著,算投資。」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個精明到骨子裡的商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行,那名字的事我想想,'安棲堂'這三個字用了大半年,改起來得慎重。」

  顧明遠站起來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

  「對了,晏姑娘,名字的事你不用太費心。」

  「怎麼說?」

  「裴國公昨天在我那裡喝茶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安棲堂這名字太小家子氣了,配不上裡面那群崽子的身份。」

  晏南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後呢?」

  顧明遠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後他說,他回去寫塊匾。」

  晏南星:(ꐦˊ⌓ˋ)

  「我還沒答應改名呢,他匾都寫好了?」

  顧明遠已經跨出了門檻,聲音從巷子裡飄回來,帶著三分得意。

  「裴國公說了,叫'安棲蒙學堂',五個字,他親筆題的,明天就送過來!」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顧明遠那個快步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裴國公親筆題匾。

  這五個字掛上去,整條巷子的地價都得漲三成。

  她轉身往回走,經過月亮門的時候,照看室里傳來裴珩中氣十足的叫喊聲。

  「畫畫!我要畫畫!晏姐姐給我炭筆!」

  晏南星看著那個站在墊子中間揮舞著小胖手的肉糰子,嘴角彎了彎。

  「安棲蒙學堂。」

  她把這五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倒也不賴。」

  第二天午後,裴國公府的管事果然抬了一塊匾來,紅木底,鎏金字,「安棲蒙學堂」五個大字寫得鐵畫銀鉤,落款三個字。

  裴承淵。

  管事把匾靠在前廳牆上,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封信。

  「我家國公爺說了,匾先放著,等晏姑娘定了掛牌的日子,他親自來。」

  晏南星拆開信看了一眼,裡面只有一行字。

  「珩兒在你這裡長大,這塊匾是我裴家的謝禮,也是裴家的承諾,誰敢動這塊匾,等於動裴家的臉面。」

  晏南星把信折好收進袖子裡,抬頭看著那塊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金光的匾額。

  王婆從後院探出頭來,看見那塊匾的一瞬間,手裡的抹布掉地上了。

  「老天爺,這是裴國公的字?這塊匾得值多少銀子啊?」

  晏南星沒回答她,目光落在那個「裴承淵」的落款上,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攥了一下那封信。

  這不是一塊匾。

  這是一面盾牌。

  從今天起,誰想動安棲蒙學堂,得先問問鎮國公府的刀答不答應。

  阿秀從照看室跑出來,看見那塊匾,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晏姑娘!這個什麼時候掛上去?」

  晏南星轉過身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弧度。

  「三天後,二月初八,黃道吉日,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