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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太傅不看孤?是不敢還是不想呢?2

  系統空間裡,111聲音帶著一種"這事兒說來話長但我儘量簡短"的謹慎,飄進天欲雪的識海里:

  "……這個世界的設定有點特殊。你附身的這具身體,本身患有躁鬱症,情緒起伏極大且不穩定。

  原主就是因為一次嚴重的躁期發作,導致意識徹底潰散,身體機能瀕臨崩潰,主系統才緊急介入了這個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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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欲雪的意識在那片正在凝聚的光影中懸浮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你別告訴我還有更離譜的"的試探:"……躁鬱症?"

  "對,雙向情感障礙。躁期和郁期交替發作,情緒波動幅度遠超常人。"

  111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保持客觀但明顯心虛的調子,"而且你進來的這個節點,剛好卡在一次躁期的尾巴上。

  你現在應該還能感覺到那種殘餘的亢奮感——心跳偏快、思維活躍、身體裡像有一團火在燒。但再往上走就會失控了。"

  天欲雪感知了一下這具身體的狀態。確實。心跳比正常頻率快了一些,指尖帶著一點細微的顫,腦子裡像是同時有好幾個念頭在碰撞,想要往外涌。

  那股亢奮感像是被壓在鍋蓋下的蒸汽,正在鍋沿邊緣微微顫動著,隨時可能沖開蓋子噴湧出來。他把那股衝動往下按了按,像是把一團正在跳動的火焰壓進爐膛深處。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保持情緒在規定範圍內,防止躁期或郁期過載導致身體崩潰。"他總結道,"規定範圍是多少?"

  111遲疑了一下,:"……嗯……大概就是靠你摸索了。」

  天欲雪沉默了一下,然後吐出一口氣:"……行,我知道了。你先把完整的世界背景發過來,我有個準備。"

  "已經在發了。"

  天欲雪坐在那張深色木質桌面前,對面那個穿著制服的人已經合上文件離開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宮人腳步聲。

  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水,在指尖轉了轉,一邊開始梳理剛才湧入腦海的世界背景。

  原主是當朝中宮所出的嫡長子,六歲時被立為太子,如今十八歲,正處於一個"廢與不廢之間來回搖擺"的尷尬位置。

  皇帝性子軟,優柔寡斷,耳根子也軟,朝堂上誰說得多了他就偏向誰。

  各宮所出的公主皇子倒也不是什麼暴躁性子。

  偏偏原主這個中宮嫡出的太子,性子隨了已故的前皇后——剛烈、執拗、眼裡揉不得沙子,說話做事直來直去,不懂迂迴,和皇帝那副溫吞軟弱的脾氣剛好形成鮮明對比。

  再加上原主躁鬱症發病時做出的那些舉動——在御前摔過杯子,在朝會上突然起身離席,夜深時對著空無一人的宮殿大聲說話——這些事傳開之後,朝中"太子不類君"的聲音越來越大,廢立的議論也從未真正平息過。

  皇帝沒有立刻廢他,是因為前皇后母族的勢力還在,也因為畢竟是自己嫡子,那道廢太子的旨意始終沒有真正落下去。

  但原主本人已經被這漫長的搖擺耗盡了心神,躁期和郁期交替發作,一次比一次嚴重,最終在一次劇烈的躁期爆發中徹底崩潰了意識,這才有了天欲雪的介入。

  天欲雪把那杯微涼的水放下,在意識中開口:「原主的躁鬱症是怎麼來的?」

  系統空間裡,111正盤腿坐在那張椅上,保溫杯擱在膝蓋上,眯著眼像是在翻看什麼資料。

  他撓了撓下巴上那層青色的胡茬,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大概看了一眼背景數據……推測是這麼回事。」

  他把保溫杯放到旁邊的小几上,坐直了一點,語氣難得正經了一些:「原主這個躁鬱症,大概率是遺傳加環境疊加的結果。

  前皇后本人就有明顯的情緒不穩傾向,史料里記載過她『喜怒無常,發作時砸碎宮中器物,事後又懊悔不已,常獨自垂淚至天明』——

  以現代標準來看,前皇后很可能本身就有雙向情感障礙的傾向。這種東西遺傳概率不低,原主作為她的親生子,本來就帶著高風險的基因。」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然後再疊上環境因素——他六歲立太子,這個位置本身就壓力極大。

  他母親早逝,父親性子軟,朝堂上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所有人都盯著他犯錯。他一個小孩,從小就被迫學著端出太子的架勢,不能示弱、不能退縮、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這種長期的高壓狀態,會直接催化他本來就帶著的遺傳傾向。

  再加上他發病時做的那些事——摔杯子、離席、對著空氣說話——其實都是躁期失控的表現,但周圍人不理解,只覺得他性格暴烈、不合規矩。

  這種誤解和孤立又進一步加重了他的病情,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111說完,重新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茶,燙得他嘶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你看,他這病不是突然得的,是一點點被壓出來的。」

  天欲雪眯了眼注意到了111手機的杯子「你怎麼突然用上保溫杯了,喝的茶?怎麼不喝酒了?」哈哈111尬笑了兩聲,表示換換口味。

  天欲雪的意識從系統空間落回現實世界的一瞬間,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按進了一具陌生的軀體裡。

  他睜開眼,眼前是織金暗紋的帳頂,光線從帳幔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深色的錦被上,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

  他撐著榻面坐起來,如絲綢般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深色的寢衣上。

  髮絲帶著一種不屬於他的溫度——微燥的、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髮根處流動的觸感——像是這具身體本身就在發熱。

  然後那股躁意從胸腔深處漫了上來。

  他沒有經歷過原主的躁期,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感覺——心跳比正常頻率快了一些,指尖帶著細微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里快速奔涌著,催促著他站起來、走動、說話、做點什麼。

  他的腦子裡同時湧上來好幾個念頭,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飛鳥同時撲騰著翅膀,吵吵嚷嚷地想要衝破柵欄飛出去。

  每一個念頭都帶著一種急迫感,仿佛不立刻去做就會錯過什麼,仿佛停下動作就會被什麼東西追上。

  他看見榻邊矮几上擺著一盞冷掉的茶,那茶盞在他眼裡忽然變得礙眼起來,像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亂七八糟的、需要被挪走的東西。

  他的手比意識更快地伸了出去,碰倒了那盞茶。

  茶水灑在矮几上,洇開一片暗色的濕痕。他低頭看著那片濕痕,心跳在耳邊咚咚地響著,血液像是被煮過一樣翻湧著。

  他按住自己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上,感受到那跳動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深呼吸。他對自己說。

  吸氣,呼氣。但那股躁意並沒有立刻退去,它只是稍微往後退了半步,像一頭被暫時按住的猛獸,正在籠子裡踱著步,爪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淺痕。

  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把情緒壓在那根規定的線以下,不能讓它衝破那道界限。但這股感覺是如此陌生——

  那種被催促著想要做些什麼、又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焦躁,像是整個人被架在火上慢慢烤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