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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珍珠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怎麼辦33

  還拍了拍天欲雪的肩,說了句"注意安全",語氣平淡,表情沉穩,像是一個批准下屬執行任務的將領。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句"注意安全"後面跟著一個他藏在舌根下面沒有說出來的念頭——

  萬一他的魚不回來了呢?萬一那片海域裡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

  更清澈的水流,更廣闊的海域,更多可以陪他說話的同類——萬一他在那片海里游著游著,就不想回來了呢?這麼大,這麼深的海,他怎麼找?

  沈滄野站在通訊室的窗邊,看著窗外遠處那片在暮色中泛著暗光的海面,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台的邊緣,指腹貼著冰涼的金屬表面,感受著那股沉穩的、不會催促他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了,輕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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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說完之後,鬆開了攥著窗台邊緣的手指,轉身走出了通訊室。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才能讓時間過得快一些,他只知道現在除了等,他什麼都做不了。

  天欲雪臨走之前回過頭看了沈滄野一眼。

  銀白色的長髮在海風中微微飄動,湖水綠色的眼睛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落在沈滄野臉上,像是要把那張臉的輪廓再確認一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折返回來,當著銀灰色人魚和所有圍觀者——包括林陽和那十七條等在一旁、氣息都還弱著的人魚——的面,伸出雙臂,抱了抱沈滄野,環得很緊,像是要把這個溫度提前存好帶走。

  他鬆開手的時候,側臉在沈滄野的下頜邊蹭了一下,動作短促而自然,帶著一種"沒什麼大不了的"平靜,然後轉身游回了深海。

  銀灰色尾鰭在翻湧的浪花間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迅速融入了那片幽藍的水色之中,像一尾被光投進水裡的影子一樣消失了。

  沈滄野站在原地,海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片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的海面,嘴角還殘留著天欲雪側臉貼過時的微涼觸感,抬起手,在空落落的空氣中停了一下。

  那截剛剛環過他的手臂還殘留著銀白色皮膚留下的濕潤痕跡,被海風吹乾之後只留下一層細薄的、微涼的氣息,像是他剛才確實站在那裡的證據。

  他放下手,轉身朝停在岸邊的飛行器走去。姿態平穩,步伐如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之後的幾天裡,沈滄野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那張捉拿令的執行之中。

  他以近乎冷酷的效率梳理了從水下設施中提取到的交易記錄和通訊名單,順著那些線索一條一條地捋上去,順藤摸瓜查到了一個規模遠超預期的網絡——

  涉及人魚活體實驗的機構有七家,參與運輸和供應的中間商有十餘人,提供資金支持的背後勢力涉及商界和政界多個層面。

  皇室對此事態度強硬,批覆下來的權限比沈滄野預想中更廣,他要人有人,要物有物,要調檔案就連保密級別最高十年未曾開封的舊卷宗都可以直接調取。

  他以雷霆手段將這個網絡層層剝離,從最外圍的執行人員到最頂層的決策者,一個都沒有放過,抓住的都抓了,該封的都封了。

  這些事情在半個月內全部塵埃落定。涉案人員被控制住,實驗設施被徹底查封,那些被轉移走的人魚也都逐一被找到並安排到了合適的海域放歸。

  沈滄野在最後一份報告上籤完字的時候,窗外已經是深夜。

  他把筆擱下,坐在桌邊,看著桌面上那盞檯燈的光芒落在文件邊緣,安靜了片刻。

  他發現自己手裡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了。

  所有的公務都處理完了,所有的命令都已經下達,所有的後續安排都已經落實。

  他的桌面變得乾淨整潔,文件歸檔,筆筒歸位,再也沒有什麼緊急的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

  只剩下一件事——等。等他自己的魚回來。

  他一開始有耐心。

  頭一周,他每天下班後會在客廳那面巨大的水晶魚缸前站一會兒,看著循環系統里緩緩流動的清水和缸底那些細白的沙石。

  魚缸里空蕩蕩的,沒有銀白色的身影在水中游弋,只有燈光透過水麵在缸底投下一層晃動的光斑。

  他偶爾會從床頭柜上那隻玻璃罐里取出一顆珍珠——那些從天欲雪眼中滴落,在從後面進入他體內,後掏出來的、圓潤光滑、泛著柔和光澤的珍珠——

  放在掌心裡摩挲著,感受那微涼的、光滑的觸感。

  他會在指腹間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辨認什麼,在確認什麼,然後把珍珠放回去,關上罐子,轉身去書房。

  第二周的時候,他開始坐在魚缸旁邊的沙發上發呆,手裡攥著那顆珍珠翻來覆去地看,指腹輕輕碾過珍珠光滑的表面,像是在確認它還在。

  他會在客廳坐到很晚,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層微弱的、晃動的水光上,然後夜色徹底暗下來之後,他才會起身走向臥室,手裡攥著那顆已經被他摩挲得微微發溫的珍珠。

  到了第三周,他開始坐不住了。

  他開始在傍晚的時候坐上飛行器,去天欲雪離開的那片海邊。

  他坐在岸邊的礁石上,抱著那隻玻璃罐,罐里裝著那些珍珠,在夕陽和暮色之間看著海面,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看著浪花一次次湧上來又退下去。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把他的衣擺吹得翻卷,他渾然不覺,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海面,像是在辨認那一道銀白色的水痕什麼時候會從遠方出現。

  日頭從海平面的一端移到另一端,漲潮落潮,周而復始。他坐在那裡,像一塊被海浪反覆沖刷的礁石,沉默而固執。

  一個月過去了。海邊沒有人影,海面上沒有魚影,什麼都沒有。

  沈滄野的耐心沒了。

  他不再只是傍晚去海邊坐著了。

  他開始每天清晨就出發,乘坐飛行器在這片海域上空來回飛行,降低高度,貼著海面盤旋,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搜尋,試圖從任何一道水痕、任何一片陰影中辨認出那個他等了太久的銀白色輪廓。

  他有時候會在海面上懸停,打開艙門,讓海風灌進來,低頭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藍色,沉默很久。然後在引擎的低鳴聲中重新拉起高度,朝下一個區域飛去。

  六個月過去了。

  半年。

  六個月的時間足夠季節更替、潮汐變遷、海水的溫度和顏色發生變化。

  它足夠讓一個人習慣等待,足夠讓那面水晶魚缸在客廳里落下一層薄薄的灰,卻仍然沒有被主人擦拭乾淨。

  沈滄野已經不再每天坐在海邊,也不再整天開著飛行器在海面上盤旋。

  但他沒有放棄。

  「雪崽啊,你這發q期挺過去了吧……你再不回去,你家那位要急瘋了。」111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