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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珍珠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怎麼辦25

  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迎面撲來,吹得沈滄野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手扶著欄杆,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平靜得有些不正常的海面上。

  天色灰濛濛的,海天相接的地方壓著一層低沉的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雲後面醞釀著。

  他的臉色不算好看。眼下還帶著一圈沒睡夠的烏青,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也出賣了他此刻的精神狀態。

  其實不只是累。他只要一想起昨晚在魚缸里泡了半宿,在浴室里蹲到了凌晨,腰背的酸軟現在還在叫囂,整個人就更加煩躁了。

  而那罪魁禍首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旁特製的水箱裡,銀白色的長髮在水中緩緩飄散,湖水綠色的眼睛半闔著,看起來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曬太陽。

  沈滄野低頭看了一眼水箱裡那條歲月靜好的魚,又抬起頭看向海面,嘆了口氣。

  然後他側過頭,對旁邊那個同樣站在欄杆前、只是姿態比他悠閒得多的身影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也藏不住的無奈:「你跟著我來,還帶著你家的魚,不覺得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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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抬手壓了壓臉上的墨鏡,鏡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著一層暗色的光。他咧著嘴笑嘻嘻地看著沈滄野,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的輕鬆:

  「你去追蹤李振明被運走的那批魚,我肯定是要跟著啊,萬一能幫上你呢,你說對不對,沈上將~」

  他拖長了尾音,那聲「沈上將」被他叫得輕飄飄的,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然後他朝旁邊努了努嘴:「況且我覺得他們兩條魚應該多多交流,不是?」

  沈滄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甲板另一側,另一個特製水箱裡,阿瀾正趴在靠近缸壁的位置,墨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盯著旁邊水箱裡的白色身影。

  他歪著頭,銀藍色的尾鰭在水裡輕輕擺動著,像是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同類。

  而天欲雪仍然維持著那副歲月靜好的姿態,半闔著眼,銀白色的尾鰭末梢在水裡漫不經心地晃了一下,像是在說「你誰啊」。

  111:呦呵?他們兩口子,雪崽你裝啥不認識呢……哈哈哈

  沈滄野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你確定他們是在交流?」

  林陽把墨鏡推了推,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你看阿瀾多好奇,這不是交流是什麼?」

  沈滄野沒有回答。他覺得阿瀾那個眼神比起「我想和你做朋友」,更像「哇你看起來好貴」。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轉回頭,重新看向海面。

  他手裡攥著一份從線人那裡拿到的情報——李振明今天凌晨把「死了」的人魚交接了出去,那批貨要從第三海峽附近的海域運出去。

  他正在腦子裡把接下來的步驟又過了一遍,忽然,他的餘光瞥見旁邊水箱裡的天欲雪動了一下。

  那條從出發到現在一直懶洋洋地趴著的白色人魚,忽然微微抬起了頭,湖水綠色的眼睛睜開了,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海面上,銀白色的尾鰭緩緩地、帶著某種警覺地豎了起來。

  沈滄野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海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濛濛的天光和起伏的波浪。

  沈滄野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欄杆。

  天欲雪的身體是在一瞬間繃緊的。

  那種變化細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看著他、根本不會察覺——他原本半闔著的湖水綠色眼睛猛地睜開了,瞳孔在幽藍的水中收縮了一下,銀白色的尾鰭從懶散的垂落狀態驟然豎起,末端的鱗片微微張開,像一隻被驚動的貓豎起了尾巴。

  他原本趴在水箱底部礁石上的姿態已經徹底變了,整個上半身微微抬起來,面朝著海面的方向,下頜繃緊,那雙平日裡總是從容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像是能穿透海面看到水底深處去。

  空氣里多了一股味道。那股味道極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很容易就被海風本身攜帶的咸腥蓋過去了。

  它隱沒在浪花的飛沫和海面上浮游生物的細碎氣息之間,若有若無地飄散在船尾的甲板上方,然後被風吹散。

  天欲雪嗅到了那股味道。

  是血。人魚的血。帶著深海特有的、不同於任何其他生物的氣息,在咸腥的海風中像一根細而韌的絲線,從遠處緩慢地、持續地飄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沈滄野站在駕駛台前,手指在全息操控屏上快速划過,重新設定了船速和航向。

  他將原本的追蹤航線向外偏了一個角度,拉遠了與前方那條交接船之間的距離。

  海面上目前一切平靜,但他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重,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胸腔里,隨著每一次海浪起伏而微微晃動著。

  他說不清那種不踏實到底來自哪裡——也許是天欲雪的反應,也許是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也許只是直覺。但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告訴他,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往往是危險最準確的徵兆。

  他將新的航向鎖定,讓船以更慢的速度、更大的迂迴角度靠近目標區域。

  然而調整後還沒過多久,前方海面上那條交接船忽然停住了。

  那艘船的輪廓在灰濛濛的海面上原本一直在緩慢移動,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按停了一樣,船身猛地頓住,在海面上晃了兩晃,然後徹底靜止了。

  船尾的航跡迅速散去,被海浪覆蓋,像是什麼東西一瞬間奪走了那艘船所有的動靜。沈滄野的目光在那艘靜止的船身上釘住了。

  緊接著,那艘船開始傾斜。

  幅度不大,但確實在傾斜——船身朝著左舷方向慢慢歪下去,像是底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開,海水正在灌入。甲板上的燈光閃了兩下,然後滅了。

  目光緊鎖著前方那艘正在緩慢傾斜的船身,聲音沉了下來:「不好,他們那條船被襲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海面上那道原本正在緩慢蔓延的暗色血痕猛地變濃了。

  像是什麼東西在水面之下被猛地撕開,更多的血從底部湧上來,混著海水擴散開來,在海面上鋪開一片渾濁的深色區域。

  那艘船傾斜的角度更大了,甲板上開始有東西滑落下來——一個個深色的金屬籠子從船舷邊緣滑出去,砸進水裡,激起白色的浪花,然後迅速沉入海中。

  那些籠子的輪廓在灰暗的光線下露出來,每一個都帶著緊鎖的艙門和粗厚的欄杆。

  海面上那層血色的範圍還在擴大,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其中一片混著什麼東西浮上來——幾片銀藍色的鱗片,隨浪翻湧著,片刻後又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