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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珍珠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怎麼辦15

  他的耳根開始泛紅。

  極其明顯的、從耳廓蔓延到耳垂的紅色,一層一層地洇開來。

  然後那紅色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走,悄悄地爬上了他平時總是冷白的面頰兩側。

  沈滄野站直了身體,放下手,清了清嗓子,轉向旁邊那些還處於石化狀態的工作人員。

  「……辛苦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魚已經收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工作人員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應聲,放下手裡的網兜水桶,一個接一個地轉身往門外快步走去,像是在逃離某個不該在場的地方。

  他們從沈滄野身邊經過的時候,有人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側臉——那上面還有一道淺淡的水痕,在晨光中微微反著光。

  門關上了。客廳里只剩下沈滄野一個人,和那面巨大的水晶魚缸里那條正悠閒地劃著名水的白色人魚。

  天欲雪在水中轉過一圈,銀白色的長髮隨著水流緩緩飄散,尾鰭在光線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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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過頭,隔著玻璃窗,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沈滄野,湖水綠色的眼睛微微彎了彎。

  沈滄野抬起手,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嘴唇,像是在遮掩什麼。

  但那抹紅色已經無可救藥地蔓延到了整張臉,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顏色。

  他站在那裡很久,久到魚缸里的天欲雪已經遊了兩圈,又慢悠悠地遊了回來,貼近玻璃,歪著頭看著外面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他伸手,隔著玻璃輕輕碰了一下沈滄野還站在原地的位置——冰涼的指尖按在玻璃內側,對著外面那個面色通紅、表情複雜、耳根像燒起來一樣的男人,輕輕敲了兩下。

  像是在說:還站著幹嘛?你嘴裡說「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沈滄野終於動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然後重新走回魚缸前面。他彎下腰,湊近玻璃,看著裡面那雙湖水綠色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種還沒完全消退的沙啞和一絲幾乎聽不出的無奈的笑意:

  「……你倒是會挑時候。」

  沈滄野彎著腰湊在玻璃前面,嘴角那縷無奈的笑意還沒完全收回去。

  他看著魚缸里那條正隔著玻璃敲了敲、又若無其事地游開的白色身影,心裡那股又氣又好笑的感覺還在胸口輕輕晃蕩著,像魚缸里被尾鰭攪動的水波一樣,一圈一圈盪開又聚攏。

  他看著天欲雪在水中緩緩轉了個圈,銀白色的長髮在水流中飄散開來,尾鰭在光線下折射出流轉的彩光,姿態悠閒自得,仿佛剛才那個親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順手為之的動作。

  然後沈滄野的腦子裡不知道怎麼的,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道理,甚至他自己都知道這問題問出來有多蠢。

  李振明餵的魚仔他看都不看一眼,李振明伸手靠近他就往角落躲,李振明養了他好幾天連摸都沒摸到過一下。

  他在李振明面前冷淡得像一座冰山,整間展廳的藍光都化不開的那種。

  但沈滄野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嘴。

  「……你不會,」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覺得荒唐的遲疑,「對李振明也做過這樣的事情吧?」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後悔得如此之快,快到他話音的尾音還沒完全落進空氣里,那股後悔勁兒就已經從後腦勺竄了上來,一路燒到耳根,讓他剛剛才消退的紅色又有了捲土重來的趨勢。

  他直起身,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像是在懊惱自己剛才怎麼會問出這種話。

  魚缸里的天欲雪停住了。

  他原本正在水裡悠然划動的動作頓了一下,尾鰭懸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偏過頭,湖水綠色的眼睛隔著清澈的玻璃望了過來,那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一絲難以置信,然後迅速地過渡成了一種極其明顯的、毫不掩飾的鄙視。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緩緩地遊了回來,貼到玻璃前面,隔著那層透明的屏障看向沈滄野。

  湖水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盯了很久,盯到沈滄野在這目光里甚至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然後天欲雪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劃了一道斜線,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一個無聲的否定。

  然後他把手收回去,轉過身,遊走了,重新沉入水中的動作裡帶著一種「懶得跟你說了」的意味,只留下一串細密的氣泡從水底升上來,啪嗒啪嗒地碎在水面。

  「……我胡說八道的。」沈滄野察覺到了什麼對著那片安靜下來的水面,低聲說了一句。

  水裡遠遠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尾鰭拍水的聲響,像是在說「聽見了」。

  沈滄野站在魚缸前面,看著水裡那道銀白色的身影越游越遠,最後消失在珊瑚礁石的後面。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蠢話大概是真的惹到那條魚了。

  他轉身準備回書房繼續處理文件,腳步剛邁出去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水裡憋著氣、又強行擠出的那種壓抑的抽噎,混著氣泡破裂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滄野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見那條原本遊走了、消失了的人魚,不知什麼時候又浮了回來。

  天欲雪此刻正貼在魚缸靠里的那面玻璃上,湖水綠色的眼睛濕潤潤的,眼尾泛起一圈薄薄的粉色。

  然後一顆晶瑩剔透的圓珠從他眼角滑落下來,脫離了那張白嫩的臉頰,沉入水中,帶著一種極其緩慢的、像是慢鏡頭的速度,一顆一顆地往下墜落。

  白色的、圓潤的、表面泛著柔和光澤的珠子。珍珠,嬰兒小指指甲蓋大小的一顆,在幽藍的水中旋轉著,折射出周圍的光線,像一粒會發光的冰珠,晃晃悠悠地落向缸底。

  然後又是一顆。再一顆。接二連三地落了下來。

  天欲雪微微側過頭,看著那些落在缸底散落開的白色珍珠,然後抬起手背,笨拙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擦了又擦,像是想要把什麼擦乾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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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噫~裝

  雪:(^o^)他信。

  啥都不知道的野:(;´༎ຶД༎ຶ`)我錯了,別哭,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