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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珍珠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怎麼辦14

  旁邊的工作人員見人魚總算靠近了水面,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手裡的網兜微微抬了抬,想要趁機配合一下。

  天欲雪的餘光捕捉到那個動作,銀灰色的尾鰭在極短的時間內猛地一擺,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小段距離,重新沉入水中,連那隻搭在沈滄野掌心的手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圈逐漸消散的漣漪。

  工作人員立刻僵住了,退後兩步,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再動。他們幾個人交換著無可奈何的眼神,又一起看向沈滄野,滿臉寫著「您看這……」

  沈滄野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水面上那片逐漸平息的水痕上。他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手依然伸在水裡,掌心朝上攤開著,一厘米都沒有挪動。

  過了好幾秒,那片被驚擾的水紋徹底平復了。然後,從深處緩緩浮上來一個銀白色的影子,重新停在了剛才那個距離,湖水綠色的眼睛再次對上了沈滄野的視線。

  沈滄野看著那雙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時機不對。是方式不對。

  他緩緩地收回了伸在水裡的手,站起身來,手指上的水珠沿著指節滴落,在平台表面洇開幾點深色的濕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水中那團銀白色的身影,然後,他微微張開雙臂,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手臂在晨光中撐開成一個顯而易見的弧度。

  「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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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家常話,但那雙手臂的姿態,那個微微前傾的弧度——他要把這條魚抱出來,而不是讓他自己爬上來。

  水裡的天欲雪微微仰起頭,湖水綠色的眼睛落在沈滄野張開的手臂上。忽然間,他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般,終於動了。

  他破水而出。

  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甩開一道濕潤的弧線,水珠四濺。他像一尾躍出龍門的銀魚一樣準確地朝著沈滄野的方向撲過來——

  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了沈滄野的脖頸,冰涼的、帶著薄薄蹼的手指在沈滄野後頸交握,整個人貼了上去。

  沈滄野在接住他的瞬間,腳下微微後撤了半步穩住重心。

  他順勢把天欲雪的身體攬進懷裡,一隻手臂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腰——那裡的鱗片比魚尾上的要小一些,觸感光滑而微涼,帶著水珠浸潤過的潮濕。

  另一隻手則沿著魚尾的曲線探下去,在尾鰭根部下方收緊,將那整條銀灰色的、沉重的、帶著生命溫度的魚尾穩穩挑起。

  「環住了啊。」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提醒。天欲雪的手臂在他頸後收緊了幾分,湖水綠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裡帶著深海的氣息。

  沈滄野深吸了一口氣,腰腹和肩背同時發力,一個用力——天欲雪整條魚被他從水中穩穩地抱了出來。

  水流被破開的聲響、水花濺落的聲音、尾鰭划過空氣時帶起的嗖嗖風聲混雜在一起,銀灰色的鱗片從幽藍水色中顯露出來,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滿室流轉的彩色光暈,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落進沈滄野懷裡的那一刻,尾巴還在輕輕甩動,帶著一絲未乾的甩出了最後幾滴剔透的水珠,落在平台和地面上。

  幾縷銀白色的濕發黏在沈滄野的頸側,涼涼的,帶著一點癢意。

  而那雙湖水綠色的眼睛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心滿意足地看著沈滄野,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像偷到了魚的貓一樣的淺笑,和他剛剛還矜持著沉在水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滄野穩穩地抱著他,覺得懷裡沉甸甸的。

  比他想像中重一些——畢竟這麼大一條魚,鱗片和肌肉的分量擺在那裡。

  但他只是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天欲雪靠得更穩當一點,然後轉身下了平台,朝別墅客廳里那面空著的水晶魚缸走去。

  晨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水珠沿著沈滄野的衣擺往下滴,沿著天欲雪銀灰色的尾鰭往下淌,一路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在光潔的地板上泛著細碎的反光。

  沈滄野抱著懷裡沉甸甸的魚,穿過別墅大門,走進客廳。晨光透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鋪灑進來,落在客廳中央那面嶄新的水晶魚缸上。

  魚缸里的水已經注滿了大半,循環系統正在安靜地運轉著,水質清澈透亮,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溫和的淺金色光暈。

  他走到魚缸前面,微微彎下腰,準備把天欲雪送進水裡。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天欲雪的餘光掃到了旁邊那幾個跟進來的工作人員。

  那些人還舉著網兜水桶,緊跟在後面,一副隨時準備幫忙的樣子,眼神緊張地盯著天欲雪,生怕這條人魚在交接過程中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天欲雪的目光從那些工作人員身上掠過,然後收回來,落到了沈滄野近在咫尺的臉上。

  他微微挑了挑眉。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輕到沈滄野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一條人魚居然會挑眉——帶著點「你看那些人」的揶揄,又帶著點「看我的」的得意。

  沈滄野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那表情的含義,就見天欲雪微微仰起了臉,那雙湖水綠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直直地望進了他的眼睛裡。

  然後天欲雪偏過頭,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又像是水面被風掠過時那一觸即分的涼意。

  微涼的、濕潤的唇瓣貼上了沈滄野的面頰,停留了大概一眨眼的功夫,然後移開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那片被親吻過的皮膚,涼涼的,殘存著一絲極其淡薄的濕意。

  下一刻天欲雪鬆開了環著沈滄野脖頸的手臂,整個人向後仰去,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尾鰭一擺,以一個極其流暢的姿勢落進了水晶魚缸里。

  落水的瞬間濺起一小片水花,砸在魚缸邊緣的檯面上,洇開幾朵深色的水漬。他入水之後遊了一個漂亮的弧線,從缸底翻上來,在淺水區停了下來,面朝著沈滄野的方向,湖水綠色的眼睛隔著清澈的玻璃望向外面。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縷若有若無的淺笑,眼神裡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饜足和坦然的愉悅。

  仿佛剛才那個落在沈滄野臉上的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完了,確認了,效果很好,然後他就翻了個身,若無其事地游開了,留下一缸漣漪和一片寂靜。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魚缸循環系統里水流緩緩流動的聲音。

  那幾個舉著網兜水桶的工作人員站在原地,表情從「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緊張,變成了「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茫然和呆滯。

  有人張著嘴,有人手裡的網兜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一個聲音極其小聲地響起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旁邊的人:「……他剛才是不是親了一下?」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另一個人身上。

  沈滄野站在原地,還維持著剛才彎腰準備把魚放下去的姿勢。

  兩臂之間是空蕩蕩的,剛才懷裡那條沉甸甸的、帶著海水氣息和體溫的重量已經消失了,指尖還殘存著一絲銀白色尾鰭滑過的觸感。

  他的側臉上有一片極小的、濕漉漉的痕跡,正在晨光和溫暖的空氣中漸漸變干。

  他的表情凝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