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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珍珠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怎麼辦8

  李振明的莊園坐落在城郊一片依山傍水的私人領地里,從大門進去,光是開車穿過前院就花了將近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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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兩旁種著修剪整齊的奇形異樹,每隔十米就有一盞古銅色的路燈,燈罩里透出暖黃的光,把整個莊園襯得像個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

  林陽跳下車的時候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沈滄野說:「你看看這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沈滄野沒接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外套,沒有穿軍裝,肩章和勳章都留在家裡了。

  但那種長年身居高位的氣場不是換件衣服就能藏住的,他站在那裡的姿態、目光掃過四周的從容,讓門口迎客的幾個侍者不自覺地站直了幾分。

  李振明很快就迎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酒紅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笑容堆在臉上,像是用尺子量過弧度似的標準:「林少爺!歡迎歡迎!你能來真是給我面子——」

  他的目光越過林陽的肩頭,落在一旁的沈滄野身上,笑容明顯僵了一瞬:「唉?沈上將也來了?」

  沈滄野挑了挑眉,語氣淡淡的:「怎麼,不歡迎?」

  李振明臉上的笑容立刻重新堆了起來,比剛才還殷勤了幾分,腰都微微彎下去一些:

  「哪裡哪裡!沈上將大駕光臨,我這個小地方蓬蓽生輝都來不及,哪有不歡迎的道理!快請快請——」

  他側身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的假笑一絲不苟。沈滄野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抬步走了進去。

  林陽跟在旁邊,路過李振明的時候朝對方齜牙笑了一下,笑得李振明嘴角抽了抽。

  莊園內部的裝飾比外面更加奢華。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吊得極低,幾乎要碰到高個子賓客的頭頂。

  牆壁上掛著幾幅明顯不便宜的油畫,但細看就能發現畫框的角落積了一層薄灰——顯然主人並不真的在意這些藝術品,只是需要它們來填充牆壁。

  李振明領著眾人在一樓的展廳里兜兜轉轉,先是看了一排玻璃展櫃裡擺著的寶石和礦石。

  那些礦石被射燈照著,五顏六色的,確實漂亮,但看多了也就那樣。

  林陽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杯侍者遞來的香檳,每到一個展櫃前就敷衍地點兩下頭,嘴裡「嗯嗯啊啊」地應付著。

  「這塊藍寶石產自克諾爾星域的第三行星,晶體結構非常完整,在市面上極少見……」李振明站在一塊拳頭大的藍色礦石前滔滔不絕。

  林陽打了個哈欠,轉頭看沈滄野。沈滄野站在人群末尾,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展櫃的玻璃上,但明顯沒有在看那塊礦石。

  他的視線偶爾掃向展廳深處那扇緊閉的大門,然後又收回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又轉了十幾分鐘,李振明帶著眾人看了幾箱據說「價值連城」的古董貨幣和一套「全星系僅存三件」的古代兵器。

  林陽終於忍不住了,把空香檳杯隨手放在一個侍者的托盤上,清了清嗓子:「李先生,你邀請我們來,不會就是看這些東西吧?」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揶揄,周圍幾個賓客也露出了「總算有人把話挑明了」的表情。

  李振明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林少爺性子急,我懂我懂!哈哈,當然不是,前面這些都是開胃小菜——」

  他轉身,朝著展廳深處那扇緊閉的雙開門走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磁卡刷了一下,門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我們向里走,下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展廳,主題是人魚。」

  門緩緩打開了。

  一股濕潤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和某種深度水域才有的涼意。

  裡面的燈光比外面的展廳暗得多,是那種幽藍色的、像是從海底透上來的光,讓人一走進去就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沈滄野站在人群里,在那扇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族展廳。四面牆壁都是通頂的玻璃水缸,裡面的水在幽藍燈光下泛著深不見底的暗色。

  水缸里有珊瑚、有礁石、有模擬的洋流循環系統,水草在水流中輕輕搖晃,偶爾有一兩尾普通的熱帶魚游過,鱗片在藍光里閃一下又消失。

  突然到來的人讓魚缸里的人魚驚慌失措,多在了礁石和水草之後,不敢出來,怯生生的觀察著門口的人。

  而水箱一角的畫風可不一樣。銀白的長髮在水中無聲地飄浮,覆蓋著那條人影的肩頸和後背。

  銀灰色的尾鰭從長發底下延伸出來,尾鰭的邊緣是半透明的波浪狀,末端輕輕搭在一塊礁石的平面上,偶爾隨著水流微微擺動一下。

  那條人魚整個人靠在礁石和缸壁之間的夾角里,雙臂環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肘之間,看不見表情。

  沈滄野站在水箱前面,一動不動。

  李振明還在旁邊得意洋洋地介紹著:「各位請看!這就是我昨天拍下的那條壓軸人魚,這個品種,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條。

  你們看這鱗片的色澤,在藍光下能呈現出七種不同的光暈,我用了整整四個小時調整這間展廳的燈光才達到這個效果——」

  周圍賓客發出嘖嘖讚嘆的聲音,有人湊近了玻璃缸,有人舉著光屏拍照。

  沈滄野沒有靠近。

  他就站在人群邊緣,隔著大概三米遠,隔著那層厚厚的玻璃和水。他的雙手仍然插在口袋裡,身姿筆直,面容平靜。

  但在口袋裡,他的右手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反覆好幾次,指甲在掌心裡壓出幾道淺淺的月牙痕。

  水箱裡的那條人魚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臉側滑落,露出了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面容。

  湖水綠色的眼睛在水中像是會發光的寶石,微微睜開,帶著一種剛甦醒般的迷濛。

  然後那雙眼睛穿過水波、穿過玻璃、穿過滿堂賓客嘈雜的身影和幽暗的光線,精準地落在了沈滄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