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簾外面,走廊的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橘黃色的,細細的,像一根正在被燃燒的蠟燭。
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房間,窗外的蟬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歇了,整個校園都睡了,只剩下這間寢室、這張床、這兩個人還醒著。
沈時野終於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不想繼續了,是再不停的話他可能真的要喘不上氣了。
他把額頭抵在天欲雪的額頭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又急又重地灑在天欲雪的上唇和鼻尖,手心潮潮的,後背汗涔涔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嘴唇紅紅的,微微腫了,還泛著水光。
嘴唇分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還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細得像蛛絲一樣的線。
沈時野沒有退開,額頭抵著天欲雪的額頭,鼻尖擦著鼻尖。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在兩個人之間不足一拳的距離里反覆迴響,帶著接吻之後特有的溫熱和潮濕。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親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嘴唇是不是把天欲雪的嘴唇磕破了,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天欲雪腰上留下了幾個指印。
他只知道一件事——天欲雪沒有推開他,沒有拒絕。甚至縱容。
他的手還落在天欲雪的頭髮里,天欲雪的手也還落在他的頭髮里,兩個人的手指在彼此的髮絲間輕輕動著,像兩隻依偎在一起的鳥互相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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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野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接吻之後的沙啞和呼吸還沒調整過來的輕喘,悶悶的,像從枕頭裡擠出來的。
「你說的,愛不分性別。」
「嗯。我說的。」他說完,微微仰頭,嘴唇重新貼上了沈時野的嘴唇。
是確認。
他用行動告訴沈時野: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到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接受了;你問的那個問題,答案是你。
「那我們……算什麼?」沈時野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不確定是他的聲帶在緊張中變得乾澀了。
他的睫毛垂著,沒有看天欲雪,目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枕頭褶皺上,那上面還有兩個人頭髮壓出來的痕跡,像兩片葉子落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記。
天欲雪笑了。
「我們算情侶。」天欲雪說。
情侶。他是他的男朋友,他是他的男朋友。
他的表情是一種很複雜的、介於「我就等你這句」和「你說出來了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之間的微妙狀態。
嘴角想往上翹又被他死死壓住,但壓不住,嘴角的肌肉已經在執行「高興」的指令了,他再怎麼用力抿,那弧度還是在。
沈時野動了。
不是用嘴唇親的——是用牙齒咬的。他張口咬在天欲雪的臉頰上,不是輕輕的、象徵性的那種咬,是真真切切地把天欲雪臉頰上那一小片軟肉含進嘴裡,用牙齒輕輕咬住,不鬆口。
力度不大不小,大一分會疼,小一分會滑,剛好是一個既能留下齒痕又不會真的把人咬傷的力度。
他的嘴唇貼著天欲雪的皮膚,溫熱的,柔軟的,因為剛才的接吻還微微紅腫著。舌尖在齒痕上輕輕舔了一下,留下了一片黏黏糊糊的、濕熱的、像小狗舔人一樣的觸感。
天欲雪的心化了。
沈時野鬆開了牙齒,但沒有退開。嘴唇還貼在天欲雪的臉頰上,在那個他剛咬出來的齒痕上,聲音悶悶的,像從枕頭裡擠出來的。
「很好。那你給我離那個叫凌元的還是一元的給我遠一點。不然有你好看的。」
天欲雪的嘴角彎得更大了。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沈時野嘴唇的溫度和濕意,那一小片皮膚像被烙了一個看不見的戳,上面寫著「沈時野專屬,咬過,已認證」。
「好。」天欲雪說。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沈時野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天欲雪感覺到了。
不是先感覺到溫度,是先感覺到硬度——隔著兩層薄薄的棉質睡褲,那觸感清晰得像沒有隔任何東西。沈時野的那處正抵在他的大腿根,熱度穿透布料,像一塊被捂了很久的石頭。
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也是一樣的。從那個吻開始的,從沈時野說「我們算什麼」的時候,從他說「我們算情侶」的時候,從沈時野咬在他臉頰上、舌頭輕輕舔過齒痕的時候——那火就燒起來了,從胸腔往下,一路燒到小腹,燒到臍下三寸,燒到此刻正和沈時野的那處貼在一起的那處。
沈時野動了。不是有意的——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誠實地執行了某種本能的指令。腰往前送了送,那處隔著兩層布料在天欲雪的那上蹭著。
那觸感讓天欲雪的頭皮猛地一麻,像有人在他的天靈蓋上放了一把火,火勢沿著脊椎一路往下燒。
「別動。」天欲雪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緊,比他預想的要啞。
他的手落在沈時野腰上,本來是想把人按住,不讓再動了,但他的手指在觸到沈時野腰側的那一瞬間失去了「按住」的力氣,變成只是放在那裡,掌心只是貼著那層被體溫捂熱的棉質布料。
沈時野沒有聽他的。
他沒有「別動」,他又動了,幅度比剛才更大,腰往下沉了沉。
他的呼吸從上方落下來,帶著接吻之後還沒散盡的濕熱和一種讓天欲雪喉嚨發緊的、沙啞的、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聲帶的氣音。
「怎麼辦」——從沈時野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委屈、慌張、不知所措,還有一絲他自己大概沒有意識到的、藏在那層緊張底下的、隱秘的期待。
天欲雪的手指在沈時野腰側收緊了一瞬。怎麼辦。
校園裡,宿舍樓,牆沒做隔音,沒有潤滑,沒有tt ,沒有任何能讓這件事安全、體面、不傷害任何一個人地進行下去的必要用品。
但他不想說「那就忍著」,不想說「睡吧」,不想說「明天再說」。沈時野的那處脈搏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和他的心跳是同一個頻率。
天欲雪的手從沈時野的腰側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