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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宿舍的床板他總是夜裡響27

  沈時野站在自己的床前,手裡拿著一瓶新買的驅蚊藥水,對著床鋪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地噴灑。

  床板縫隙、蚊帳褶皺、枕頭下方、被子內側,任何一個可能藏匿蚊子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藥水的氣味刺鼻,帶著一股人工合成的、冷冰冰的、像醫院消毒水一樣的味道。他噴完了,把瓶子放在桌上,等氣味散盡。

  這是陸陽那天追著他問了一整個中午之後他去買的。

  他跑了學校超市里驅蚊產品的貨架,一瓶一瓶拿起來看成分、看有效期、看用戶評價,最後選了這款號稱「長效驅蚊、無毒無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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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寢室把床里里外外噴了個遍,又把被子枕頭拿到陽台曬了一下午。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床上,沒有蚊子。一隻都沒有。

  但他睡不著。

  不是因為不困——軍訓累得要死,沾枕頭就該睡著。

  是因為少了什麼。他說不上來,床還是那張床,被子還是那床被子,枕頭還是那個他精心挑選的記憶棉枕頭,空調的溫度和之前一樣,連窗簾拉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翻了個身,面朝天欲雪的床。對面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到。他又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被子被他拉上來蓋住耳朵,又推下去露出肩膀。他的腦子裡在天人交戰——不是在想什麼大事,就是在想一個問題。

  香味。那股香味。

  是洗衣液的味道嗎?天欲雪身上那股乾淨的、還點點奶的味道,不就是洗衣液的味道嗎?

  他睡在天欲雪床上的那一晚,被子、枕頭、床單,甚至連床簾的布料上都浸透了那種味道。

  他鑽進被窩的時候整個人被那股味道包裹著,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托住,然後沉入了一個無夢的、深沉的、安心的睡眠。

  沈時野合理懷疑自己失眠的原因就是因為缺了那股味道。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床板發出細碎的吱呀聲,一直折騰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陸陽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野哥,你昨天晚上做賊去了?」沈時野沒理他。

  他點開了微信,找到那個深藍色雪花頭像,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包和標點符號。

  「天欲雪,你洗衣液啥牌子,啥味道的,連結發我。」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發送。

  價格不算便宜,但沈時野看都沒看價格,直接選了「立即購買」,選了最大容量的那個規格,付款。物流很快,第二天就到了。

  當天下午,他把床上的所有東西都拆了——被套、被單、枕套、枕巾,甚至連床簾都拆下來泡進了水裡。

  洗衣液的用量他比說明書上建議的多倒了一倍——說明書說一瓶蓋,他倒了兩瓶蓋。

  晚上,洗的都幹了套上以後,晚上躺在床上打算美美的睡覺時,但是感覺這股香味似乎差點意思,沒了靈魂。

  沈時野也不好意思再問天欲雪還有沒有用其他的帶香味的東西……睡眠質量也就一直這樣了,直到,半個月的軍訓結束了,大學生活開始,大一迎新晚會結束的當天晚上。

  軍訓的半個月,是凌元刷存在感的黃金時期。

  他像一個精密的鐘表匠,把「偶遇」這件事打磨成了一門藝術。

  操場上,休息時間他總能準確出現在天欲雪和葉宣附近——有時拿著兩瓶水分一瓶過來,有時什麼都不做,只是自然地站在旁邊一同喝水。

  食堂里,他端著的餐盤總能找到靠近他們的位置。

  隊列行進時,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天欲雪後腦勺上,頻率從一開始的「偶爾」變成了「每天」,又變成了「每次休息」。

  天欲雪和葉宣把這些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陸陽把這些看在眼裡,懶得思考。

  沈時野把這些看在眼裡,咬牙切齒。

  每天第一時間解散不吃中飯第一時間回寢室洗澡的他,都開始跟著天欲雪去吃飯了。天欲雪去食堂他就去食堂,去外面下館子他更開心,因為遇不到凌元了。

  凌元靠近的時候,天欲雪的表情不會有任何變化。不熱情,不冷淡,不拒絕,不歡迎——就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不太熟的、在同一片操場上軍訓的同學。這一點沈時野極為受用。

  凌元什麼時候出現在什麼位置、和誰說過話、目光在哪個人身上停留了多久,全部被毫無遺漏地存儲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們在等。等凌元露出破綻,等那個「氣運掠奪」的機制在他們面前完整地展現一次,等一個能夠確認「必要時可直接扼殺」這個結論的證據,扼殺之後所有掠奪的氣運全部歸位。

  凌元不知道這些。只知道這個叫沈時野的對他有敵意,在和他競爭天欲雪。

  天欲雪心裡那根弦就一直沒有松下來。凌元無法掠奪他和葉宣的氣運——這件事他們早在軍訓第一周就確認了。但天欲雪怕凌元對沈時野下手。

  天欲雪回到宿舍,意識沉入深處,系統空間111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虛擬沙發上,嘴裡叼著那根永遠點不燃的虛擬煙,正用一種「我就知道你要來找我」的表情看著他。

  「御鈴。」天欲雪沒說多餘的字。

  111把煙叼在嘴裡,把手伸進系統空間深處某個看不見的抽屜里翻找,像在翻一個堆滿了舊物的、很久沒有打開過的儲物間。

  翻了一會兒,他的手指觸到了什麼東西,從虛空中拎出一串銀白色的、在系統空間的冷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物件。

  天欲雪認出了那串東西。雪花銀鐲。不止一隻,是兩隻疊在一起,由兩對鈴鐺串聯而成——每一對鈴鐺的形制、大小、紋路都一模一樣,像照鏡子,像孿生,像兩顆被同一條線穿在一起的心。

  兩對鈴鐺之間沒有多餘的分隔,銀鏈從一對的末端直接連到另一對的首端,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唉?這鐲子挺漂亮的。你要送給哪個女生嗎?」陸陽嘴欠道。

  一旁的沈時野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