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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宿舍的床板他總是夜裡響12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語音條發出去之後,沈時野盯著屏幕上那個圓形的、還在旋轉的聲波動畫,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奇怪。

  但他來不及思索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沈時野盯著聊天界面,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好幾次,又消失了,又顯示了,又消失了。

  天欲雪大概在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這種不確定的、反反覆覆的狀態持續了大概十幾秒,沈時野就盯著那行「對方正在輸入」看了十幾秒,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正常頻率變成了一種不太穩定的、忽快忽慢的節奏。

  最後,沒有打字的跡象了。

  天欲雪發來了一段文字,不是語音,是打的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天欲雪:看出來的。

  四個字。一個句號。

  「變態!」沈時野一個字條發送過去。

  然後盯著那四個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抿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出來的……什麼叫看出來的?你怎麼看出來?你從哪裡看出來?你看了多久?你什麼時候看的?你是不是從第一次見面就在看?

  你是不是在販賣機旁邊幫我撐傘拉箱子的時候就在看了?你是不是在食堂幫我挑魚刺的時候也在看了?你到底是看了哪裡才看出來我的尺碼的?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從沈時野腦子裡冒出來,像陸陽的表情包一樣蜂擁而至,一個比一個難以啟齒,一個比一個不適合被問出口。

  他沒有問。

  怕天欲雪又說出什麼驚人的讓他羞恥的話!

  不對!他現在終於知道他的反應哪裡奇怪了。

  不是內容錯了,是語氣錯了。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問一個正常的問題,更像是那種羞恥導致的——先是拔高音量,再是拋出質問,好像這樣就能把什麼東西擋回去或者轉移話題。

  試問,正常兩個男的、室友……不就是室友看出了他的身材,猜出了尺碼友善的幫忙拿了一下軍訓服嗎,怎麼到他這裡扯到變態,又好一頓羞恥了,這對嗎???

  他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最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他的耳朵燙得像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的饅頭,那種熱度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的最頂端,連帶著脖子側面都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粉色。

  他站在寢室里,赤著腳,穿著剛換好的乾淨短袖,頭髮半干不濕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棵被夏天的雷陣雨澆透了的樹,表面上站得筆直,底下的根須已經在泥土裡翻湧成了一團亂麻。

  他又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消息還停留在變態二字……

  剛發出去的時候,屏幕上方就沒有「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現在也沒有,可見天欲雪沒有回覆他。

  沈時野把手機扣回桌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上床把拖鞋踢了。

  軍訓服已經被那個人拿回來了,尺碼是對的,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等人回來,然後從那個人手裡接過那袋寫著自己名字的衣服。

  沈時野安靜了一會又拿起手機,點開了和天欲雪的聊天界面。

  天欲雪:表情嗨~

  這個是吃飯的時候剛加上微信打招呼發來的。剩下的都是剛剛發來的。

  天欲雪:你的我拿了。

  沈時野: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天欲雪:看出來的。

  沈時野:變態!

  艹!他反應那麼激烈幹啥啊,活像被調戲了的黃花大閨男!

  沈時野盯著那兩個字「變態」,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白痴……

  他鎖了屏,把手機扔在了床上,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了鋪著藍白格子床單的床鋪上。

  煩死了!在床上一頓哼哼唧唧。

  蹬腿累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枕頭是新買的,還帶著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寡淡的、沒什麼辨識度的味道。

  但他覺得這個枕頭聞起來和以前用的那些不太一樣,好像少了點什麼,又好像多了點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習慣這個新枕頭的味道,還是正在習慣別的什麼東西。

  走廊里傳來了三個人的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陸陽的聲音,隔著走廊和門板傳過來,含混不清的、絮絮叨叨的、像背景音樂一樣永遠不會停下來。

  沈時野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捋了一下半乾的頭髮,把枕頭擺正,把手機從被子上拿起來塞進了褲兜里。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本專業書翻到了剛才那一頁,然後覺得這樣太刻意了,又合上了。

  他走到衣櫃前假裝在找什麼東西,又覺得這樣更刻意了,於是放棄了所有偽裝,就那麼站在寢室中間,面朝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拿,表情冷淡得像一面牆。

  門開了。

  天欲雪第一個走進來,左手拎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疊好的軍訓服,袋子上貼著的白色標籤寫著「沈時野」三個字。這字是取的時候寫上去的。天欲雪的字蒼勁有力好看……

  他右手還拎著自己的那袋,兩個袋子在他手裡輕輕晃著,隨著走路的節奏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在門口看到了沈時野。

  沈時野站在寢室中間,灰色T恤,深色短褲,赤腳穿著拖鞋,頭髮半干,皮膚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蒸出來的淡粉色?不是,看來是害羞了。天欲雪一看就知道。

  沈時野的表情是那種精心維護過的、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冷淡,但他的站姿出賣了他——雙腳微微分開,重心均勻分布,像是早就站好了在等誰進來。

  天欲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就是走過去,把左手那袋寫著「沈時野」的軍訓服放在了沈時野的桌面上,放得很穩,袋子不會倒,標籤朝上,名字朝外。

  然後天欲雪走到自己的位置,把自己的那袋放下,從桌上拿起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又放了下去了

  他掏出手機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字,再配上現在面紅耳赤的沈時野,嗤笑了一聲。

  很短,很輕,從鼻腔里擠出來的那一聲,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瞭然和一種「果然如此」的滿足。

  他的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不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角擠出一點點細紋,整個人從「不咸不淡」切換到了「心情不錯」的模式。

  陸陽正好走在天欲雪後面,剛把自己的軍訓服放到桌上,一轉頭就看到了天欲雪臉上那個嗤笑。

  他的雷達立刻豎了起來,整個人像一隻嗅到了零食味道的金毛犬一樣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著,臉上寫滿了「我要吃瓜」四個大字。

  「唉?你笑啥?」

  天欲雪把手機熄了屏,塞進了褲兜里,動作流暢自然,像是在做一個他已經練習過很多次的動作。

  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陸陽的問題,甚至沒有給陸陽一個多餘的眼神,只是一邊走向自己的床位一邊說了句沒什麼,語氣敷衍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