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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夜探「寡夫」門的我真香了30

  沈和野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慢慢地靠在門框上,像是支撐了他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被抽走了,整個人都有些發軟。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地、不易察覺地發抖。

  天欲雪走上前去,把手覆上去,握住了。

  沈和野的手指冰涼,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住他,十指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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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走後的寂靜里,兩個人就那麼站著,手握著彼此的手,誰也沒有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沈和野慢慢抬起頭來。

  天欲雪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還沒完全褪去的決絕,有這些年來壓著沒說的委屈,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光。

  沈和野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太沉、太重,像是要把他的模樣一筆一筆地刻進骨血里,刻到什麼力量都抹不掉的程度。

  天欲雪被看得心裡發緊,剛要開口說句什麼來緩和氣氛——

  沈和野忽然握緊了他的手。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握法,是指節用力、骨頭髮白的緊,像是怕手裡的東西會憑空消失一樣,攥得死死的,連帶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天欲雪。」他連名帶姓地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心顫的狠勁。

  天欲雪沒應,只是也握緊了他。

  「你要是敢拋下我——」沈和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眶泛紅卻沒有一滴淚,那目光像釘子,像烙鐵,像一把燒紅了的不打算收回來的刀,「我就弄死你。」

  天欲雪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沈和野不管他什麼反應,把那隻手攥得更緊,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什麼人在夜裡咬著牙說的話,一字一頓的,每一個字都像在發誓:「然後我去陪你。」

  灶膛里的火還在燒著,噼啪響了一聲,可那聲音像是隔了很遠很遠傳來的。此刻這間小小的堂屋裡,最真實的東西不是火光。

  不是秋風,不是院外偶爾傳來的雞鳴犬吠——最真實的東西是沈和野的那雙眼睛,和他握著他的那隻手。

  不是情話,是誓言。是把自己的命和另一個人的命擰在一起、打上死結、再也解不開的那種話。

  天欲雪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種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連自己都壓不住的笑,眼角都笑出了細紋,眼眶卻是濕的。

  「好,」天欲雪說,聲音有一點啞,可語氣比任何時候都篤定,「不拋下你。」

  他反手扣住沈和野的手,十指緊緊交纏,把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整個包在自己掌心裡,暖著,護著。

  「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跟你一起。」

  沈和野盯著他又看了幾息,像是在確認他沒有騙人,確認這不是一場夢,確認這個人真的會留下來。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鬆了力氣,整個人像是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額頭抵在天欲雪的肩窩裡,悶悶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天欲雪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又像在說:我在呢,一直都在。

  灶膛里的火映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那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過了很久,沈和野才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飯還沒做。」

  天欲雪看著他,鼻子有點酸,但嘴角彎了一下,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嗯」來。

  「我去做,」天欲雪說,「你坐著。」

  沈和野沒坐。他跟在天欲雪身後,一步一步走進了灶房,兩個人挨得很近,肩膀幾乎貼著肩膀。

  灶膛里的火還沒有完全熄滅,天欲雪撥了撥餘燼,添了幾把乾柴,火苗重新竄上來,映得兩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

  沈和野蹲在灶前,看著那簇火,忽然說了一句:「我說那些話,不只是因為你。」

  天欲雪正在淘粗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也是因為我自己。」沈和野的聲音很低,「我想說很久了。今天……剛好說了。」

  天欲雪沒回頭,但聲音里有笑意:「我知道。」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響著,米下了鍋,蓋上了蓋子。兩個人就那麼蹲在灶前,肩並著肩,誰也不想動。

  天欲雪側過頭,下巴在沈和野的發頂上輕輕蹭了一下,像一隻大型的、笨拙的貓。

  「紅蓋頭,什麼時候能繡完?」他問。

  沈和野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沉默了片刻,聲音悶悶地從膝蓋上傳出來:「快了。」

  「不急,」天欲雪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問問。」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沈和野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悶在天欲雪的胳膊彎里,連帶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天欲雪被感染了,也跟著笑,兩個人蹲在灶台前面笑得像兩個傻子,灶膛里的火映著他們的臉,暖暖的,亮亮的。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沈和野把臉從胳膊彎里抬起來,眼睛還紅著,嘴角卻是彎的。他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苗,忽然輕聲道:「我繡快些。」

  天欲雪又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嗯,我等著。」

  沈母前腳離開沈和野家,後腳就沒閒著。

  她一路走一路說,遇著人就拉住,嗓門大得恨不得讓整個村子都聽見。先是在村口碰上了挑水的張大哥,她拉著人家水桶不放,氣急敗壞地說:

  「你評評理,我家那個不爭氣的東西,跟天家那個漢子搞到一起去了!兩個大男人,不要臉!」

  張大哥愣了一愣,把扁擔換了個肩膀,一臉狐疑地看著她:「沈嬸子,你說什麼呢?人家天欲雪都快成親了,你這胡說八道什麼?」

  沈母沒聽明白,以為張大哥沒聽懂,又添油加醋地說了幾句,什麼「成天往一塊湊」「不知檢點」「丟人現眼」之類的話往外倒。張大哥懶得再聽,挑著水桶走了,臨走還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沈母不甘心,轉頭又往村里老槐樹底下走。那兒照例聚著幾個納鞋底、曬太陽的嬸子,是村里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你們可不知道,那個沈和野——」

  「知道呀,」李嬸子頭都沒抬,手裡的針線活兒沒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人家要跟天欲雪成親了嘛,王媒婆早就說了。」

  沈母張了張嘴,話全噎在嗓子眼裡。

  另一個嬸子也接上了話:「可不是嘛,王媒婆前幾日就挨家挨戶說了,說天家那小子找的她,聘禮備得足足的,三書六禮一樣不差。

  嘖嘖,天家小子雖說沒爹沒娘,可這辦起事來,比那些有爹有娘的還體面。」

  「就是就是,」又一個搭腔的,「我還想著等日子定下來,去討杯喜酒喝呢。」

  沈和野確實被傳克夫,但誰在乎,現在鄉親們更在意的是成親的那頓宴席。

  王媒婆,遠近聞名的王媒婆。經她手的親事沒有不成的。這話從王媒婆嘴裡說出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還會信她一個滿肚子怨氣的老婆子?

  沈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李嬸子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沈家嫂子,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樂意就行了。人家明媒正娶的,你在這兒說的什麼閒話?」

  其他幾個嬸子也紛紛看了過來,目光里有狐疑,有打量,還有一絲隱約的不耐煩——她們正聊著這樁體面親事聊得高興呢,沈母跑過來說三道四,掃大家的興。

  沈母站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她走的時候步子不再像來時那樣氣勢洶洶,腰板也沒那麼直了。風從田埂上吹過來,灌進她的衣領里,涼颼颼的,把她那股子熱辣辣的怒氣也吹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