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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夜探「寡夫」門的我真香了25

  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院子裡終於安靜了。

  天欲雪沒有費什麼功夫去處理整頭鹿。他只借著院裡的燈火,利落地下了幾刀,把打算留給沈和野的那部分從鹿身上卸了下來——

  是最好的一塊肋排,連皮帶肉,肥瘦相間。剩下的他隨手用油紙裹了,擱在院角的陰涼處,等明天天亮了再拿出去賣。

  動作乾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沈和野站在一旁看著,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身上還有傷」,比如「明天我幫你一起賣」,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

  天欲雪做事向來有自己的章法,他那些惦記和心疼,說出口反倒顯得矯情。

  天欲雪洗了手,又把臉和脖子上的血污囫圇沖了一遍,水珠順著他精瘦的脊背往下淌,在腰窩處打了個轉,洇進褲腰的邊沿。

  他隨意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水,回身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沈和野。

  「愣著幹什麼?」天欲雪聲音有些啞,帶著一整天的勞碌之後那種懶洋洋的倦意,「洗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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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野回過神,應了一聲,也去洗了。

  等他吹了燈摸黑進屋的時候,天欲雪已經在床上躺好了。他占了靠窗的那一側,薄被只搭到腰腹,一條胳膊枕在腦後,露出線條分明的肩臂。

  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被褥里有天欲雪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混著皂角清淡的苦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沒洗淨的血。

  沈和野閉上眼睛,聽著身旁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胸腔里那些皺巴巴的情緒一點一點地被撫平了。

  然後一隻手臂忽然伸了過來。

  天欲雪沒有睜眼,只是憑著本能摸索著,把人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動作隨意而篤定,像做過一千遍那樣自然。

  沈和野被他拉過去,肩膀抵上他的肩膀,手臂貼上他的手臂,隔著薄薄的裡衣,對方的體溫像一團溫吞的火,慢慢烘過來。

  「你那半邊涼。」天欲雪含糊地解釋了一句,聲音已經帶上了睡意,低低沉沉的,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

  沈和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回抱著天欲雪。

  天欲雪的呼吸很快變得更沉了,徹底墜入了夢鄉。他睡熟之後手臂反而鬆了一些,不再用力攬著,只是鬆鬆地搭在沈和野身上,像是一種本能的、毫無防備的依賴。

  沈和野沒有動,怕驚醒他。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了一寸,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臂上。

  那頭鹿的血腥氣還殘留在院子裡,順著夜風偶爾飄進來一縷,提醒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可在這間小小的臥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安寧的呼吸聲,一深一淺,慢慢地合到了一處。

  沈和野在天欲雪的呼吸里,也閉上了眼睛。

  已經入了深秋,風涼他想,明天把那塊肋排燉了吧,多放些姜,去去身上的寒氣。再溫一壺酒,等他賣完鹿回來,兩個人就著肉喝幾杯。

  也不知道這個人明天還肯不肯讓他跟去幫忙。

  算了,想那麼遠做什麼。

  沈和野把臉往天欲雪肩窩裡埋了埋,聞著那股讓人心安的、混雜了血腥與皂角的氣息,沉沉睡去。

  月亮爬上屋檐的時候,院子裡靜得只剩下風偶爾拂過樹梢的聲響。

  屋裡兩個人挨在一起,被角滑落了一邊也無人去扯。天欲雪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把人又摟緊了些,沈和野便在他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睡了過去。

  天欲雪難得起了個大早。

  沈和野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被窩裡還殘留著一點餘溫,伸手一摸,涼的——說明人走了有些時候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見桌上扣著一碗溫熱的粥,旁邊擱了一碟醃菜,粥碗下面壓了張紙條,上面幾個字:記得吃飯。

  字跡潦草得像是趕時間,但筆畫裡的力道是天欲雪慣有的那種勁頭。

  沈和野端著粥碗慢慢喝,心想這人昨天扛了那麼大一頭鹿回來,渾身是血跟從修羅場裡爬出來似的,今天居然還能天不亮就爬起來張羅著去賣肉。

  也不知道他雇沒僱到車,那麼沉的鹿肉一個人怎麼搬上車的。

  「你是沒看見,一大早他就在村口雇牛車,那頭鹿往車上一放,嘖嘖嘖,整個村子都驚動了。」

  「王老四家的兒子眼珠子都快掉進肉里了,李木匠那個老婆站在自家門口瞅了半天,酸溜溜地說了一句『打這麼大一頭鹿,也不怕折了福氣』——」

  沈和野一聽,就知道村裡的嬸子什麼的又坐在樹底下八卦了。

  再說天欲雪這邊。

  牛車晃晃悠悠地進了鎮子,他趕著車直奔集市,找了個當眼的位置把鹿肉卸下來。一整頭鹿被分割得整整齊齊,肉色鮮紅,肌理分明,在晨光里泛著好看的光澤。

  新鮮的鹿肉在鎮上不常見,更何況是這麼大一頭,光是那股子山野裡帶出來的血腥氣就夠扎眼的了。

  不到一個時辰,整頭鹿賣得乾乾淨淨。

  天欲雪把銅板和碎銀子歸攏到錢袋裡,叮叮噹噹沉甸甸的,粗略一數,五十多兩。

  他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還算熱鬧的巷子,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匾額,推門進去了。

  鋪子裡光線柔和,瀰漫著布料特有的氣息——綢緞、棉麻、絲線,混著淡淡的薰香。

  四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成衣,紅的、粉的、緋的、絳的,像一片片被裁剪好的霞光,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等著被什麼人帶走。

  這是一家賣嫁衣的鋪子。

  天欲雪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定在正中央那件大紅色的嫁衣上。

  紅的,正紅,紅得像燒到最旺的火,像暮春時節開得最烈的杜鵑,像他某天黃昏在山上回頭時,看見沈和野站在院門口等他的那件衣裳——

  也是紅的,不知道是誰的衣服料子改的,雖舊了褪了,可夕陽照上去的時候,那顏色好看到他移不開眼。

  夥計迎上來,笑容殷勤:「客官想看點什麼?」

  天欲雪的視線從那件大紅嫁衣上收回來,垂眸想了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兩件成婚穿的衣服。」

  天欲雪面色如常,從懷裡摸出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擱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看向夥計,目光沉定,像是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搖半分。

  「最好的料子,」他說,「給我照著最好看的做。」天欲雪告訴了尺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