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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夜探「寡夫」門的我真香了14

  「我今日偏要用這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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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徹底被逆反,蠻橫上前就要搶奪,指尖死死扣住瓷碗邊緣。沈和野不肯鬆手,下意識輕輕抗衡拉扯,兩人指尖相觸,拉扯間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這隻碗,更怕辜負心底那點隱秘的溫柔。可這份小心翼翼的退讓,落在沈母眼中,反倒成了最刺眼的執拗。

  盛怒沖昏了理智,沈母雙目赤紅,胸中積攢多年的不滿、怨懟與此刻的羞惱徹底爆發。

  「為了一隻碗,你竟敢跟我爭?!」

  她猛地狠狠一甩手,借著渾身蠻力狠狠一掙!

  只聽「哐當——」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溫潤的白瓷碗驟然脫手,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

  雪白瓷片瞬間四分五裂,碎渣飛濺滿地,零散的瓷片映著沉沉暮色,慘白又刺眼。

  一室驟然死寂。

  風穿過破舊的草屋,嗚嗚作響,方才尖利的怒罵聲盡數消散,只剩下這滿地狼藉的碎瓷,無聲訴說著這場荒唐的爭執。

  沈母看著滿地碎片,胸中惡氣稍稍宣洩,猶自喘著粗氣,面露狠厲,毫無半分悔意。

  可沈和野卻僵立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徹底凍結。

  碎掉的哪裡只是一隻碗。

  沈和野也快碎了……

  滿室死寂里,碎瓷的冷光刺得人眼瞳發疼。

  沈母看著沈和野那副失魂落魄、僵立不動的模樣,半點惻隱之心也無,只滿心都是戾氣與不耐。

  她對著地上失神的人狠狠啐了一口,語氣刻薄冰冷,字字淬霜:「喪門星,克親的玩意兒!活該孤苦一輩子!」

  話音落下,她抬腳狠狠踹在老舊的木門框上。

  「哐」的一聲悶響,木門搖晃震顫,落了滿門的積灰。沈母看都不再看失神佇立的沈和野一眼,拂袖轉身,踩著凌厲的步子,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喧鬧怒罵盡數散去,山野重歸死寂,可這份安靜,比方才的謾罵還要傷人百倍。

  整間破敗草屋,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碎瓷片,和一顆徹底碎裂、涼透的心。

  良久,沈和野才像是終於從一場刺骨的噩夢裡掙脫出來。

  他脊背微微發顫,四肢泛著冰涼的麻木,緩緩、緩緩地蹲下身。

  他沒有哭,也沒有動作激烈的失態,只是垂著修長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翻湧的酸澀與狼狽,指尖極輕、極小心地拾起地上一片片碎裂的白瓷。

  瓷片鋒利尖銳,細細劃破了他的指腹,滲開細碎的血珠,溫熱的血滴落在慘白瓷片上,刺眼又淒楚。可他像是全然感覺不到疼痛,半點也不在意。

  他只是一片一片,耐心又珍重地撿拾著。

  這是他唯一能給天欲雪的偏愛,哪怕碎了,他也捨不得隨意丟棄。

  指尖摩挲著殘破的瓷片,往日朝夕相伴的畫面一一湧上心頭:每日午後那人推門而入的身影、圍在灶台邊閒話的溫柔、相對而食的安穩、漫漫長日裡唯一的暖意……全都隨著這滿地碎瓷,徹底成了泡影。

  他默默將所有瓷片盡數拾起,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地碼放在斑駁的木桌中央。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坐在冰涼的木凳上,身形單薄孤寂,一動不動,一雙空洞的眼眸靜靜盯著敞開的大門。

  暮色漸沉,山風微涼,吹得院外枝葉簌簌作響。

  按照往日的時辰,天欲雪早該來了。

  往日這個時候,院口定然會準時響起輕快的腳步聲,帶著一身山野清風,攜著滿兜新鮮食材,笑著推門喚他。

  日復一日,從未缺席,早已成了刻進他生活里的期許,成了他孤寂歲月里唯一的盼頭。

  沈和野靜靜等著,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微弱、卑微的念想。

  他想,哪怕碗碎了,哪怕心事破敗不堪,哪怕自己受盡苛責難堪,只要那人還來,只要還能像從前一般同食相伴,似乎……也還能熬過去。

  可這一次,熟悉的腳步聲遲遲未現。

  山門空曠,庭院寂靜,風來無人,日落無聲。

  他等了許久,從天光微斜等到暮色沉沉,終究沒有等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滿心空落、一室淒清之時,院外不遠處的田埂上,忽然傳來兩個下山摘菜歸來的村婦閒談的閒話,字字清晰,順著晚風,清清楚楚飄進他的耳中。

  一個大媽帶著艷羨又八卦的語氣,慢悠悠開口:

  「要說老李家可真是會看人、會挑時候!你看這天欲雪如今出息了,手裡攢了銀錢,山上那氣派的磚房眼看就要徹底建好,妥妥的好日子要來了!

  老李頭精明得很,早早託了媒婆,帶著他家閨女往天欲雪新居那邊說親去了。」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玩味:「可不是嘛!他家那閨女生得確實水靈漂亮,眉眼清秀,身段也好,從前上門說親的人絡繹不絕,一個個都瞧不上眼,高傲得很。

  如今倒是主動看上人家天欲雪了,可不就是看人發達、看人家日子紅火了!」

  她頓了頓,又接著絮絮叨叨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天家那小子本就不差,早年也就沾染了賭博的壞毛病,除此以外,模樣、身形、品性都是拔尖的。

  你看他如今徹底改了性子,再也不去賭坊廝混,日日勤懇建房進山,踏實能幹,這般好兒郎,確實值得人惦記!」

  兩句家常閒談,輕飄飄的,無關緊要,是村里最尋常不過的瑣碎閒話。

  可聽在沈和野耳中,卻如同寒冬最凜冽的寒風,狠狠砸進早已破碎的心底,將他最後一點殘存的期許,徹底碾得粉碎。

  山的那頭,暮色沉沉壓落山林,而天欲雪此刻正被一樁無端親事纏得滿心煩躁、頭疼不已。

  今日他特意早早收了建房的活計,特意繞路趕去了一趟鎮上。

  想著這些日子日日都是沈和野生火掌灶,於是去鎮上買了米酒和可口的菜想著帶去和沈和野吃,今天就不用沈和野下廚了,誰成想被這兩個絆住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