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行至屋門口,一隻手輕輕搭在斑駁的木門框上,身形微微側轉過來。
屋內透出去的最後一縷殘陽斜斜落來,恰好盡數灑在他清麗的面龐之上,將他眉眼輪廓襯得柔和溫潤,整張臉暈染出一層暖融融的橙紅色,格外動人。
他目光輕輕落向屋內佇立的沈和野,聲音溫軟輕緩:「我先走了,天色漸晚,你夜裡記得將門關緊鎖好。」
沈和野望著那抹浸在暖橙霞光里的身影,喉間微微發緊,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
晚風卷著微涼的氣息吹進屋內,方才滿室的暖意好似隨著這道身影一併要散去。他望著少年柔和好看的側臉,心底那份不舍愈發濃重,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也只化作一句輕聲叮囑:「路上當心些,夜裡風涼,切莫著涼。」
天欲雪淺淺頷首,眸光溫順柔和,沒有再多言語,指尖輕抬推開木門,腳步輕緩地踏出了茅草屋。
沈和野依舊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漸漸融進暮色之中,心口空蕩蕩的,只餘下滿室寂靜,獨留他一人守著這空蕩蕩的屋子,滿心皆是繾綣留戀。
可是沈和野不知道,天欲雪這傢伙明天又來了,後天又來了,大後天又來了,大大……這點子悲傷的情緒早了,但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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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挑來的全都是質地緊實紋路漂亮的上等好木料,親自上手裁料拼鋪、細細打磨拋光,又仔細抹上清亮木油,手藝利落又細緻,沒幾日功夫,主屋的地板便已然鋪得七七八八,平整又精緻。
可他心裡暗自盤算,往後屋舍各處都要鋪上這般合用的地板,所需木料與工時實在太多,單憑自己一人忙活,不知要熬到何日才能盡數完工。
思及此處,天欲雪當即心念一動,下一刻院子裡便憑空多出一道身影。
只見系統111脖子上胡亂搭著條粗布毛巾,挽起衣袖擼起褲腿,一臉苦大仇深地埋頭苦幹,搬木料、平地面、細打磨、擦木油,樣樣活計做得飛快又規整。
鋪好的地板排布得整整齊齊,分毫差錯都無,拋光拋得油光鋥亮,觸手順滑溫潤,最後薄薄一層木油輕輕一抹,色澤溫潤透亮,品相好得沒話說。
這般賣力苦幹半晌,111實在憋不住滿心委屈,當場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眶泛紅滿臉辛酸,對著空氣欲哭無淚地哀嚎起來:「停停停!不許誇了不許誇了!
我111純純是被迫營業的啊!完全是被強迫幹活的!我要實名舉報!雪崽兒仗著身份肆意壓榨,公然奴役頂級高級系統,簡直太過分啦(;´༎ຶД༎ຶ`)」
天欲雪單手叉腰站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巡視著做完的地板,越看越是滿意,眉眼間滿是舒心笑意,半點沒有體恤苦工的意思。
111癱坐在木料堆旁,扯著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擦了把滿頭大汗,累得四肢發軟,連虛擬數據都快要運轉不動了,委屈巴巴地癟著嘴,控訴之聲此起彼伏。
「想我堂堂高階全能系統,走遍諸天萬界哪一個宿主不是捧著哄著,把我當成金疙瘩供著,哪曾受過這般委屈!」
它耷拉著腦袋,越想越心酸,淚珠兒仿佛都要從虛擬面板里溢出來,捶胸頓足地哭訴:
「別的系統跟著宿主吃香喝辣享盡福氣,唯獨我倒了八輩子霉,遇上雪崽兒天天被抓來當苦力,做地板、搬木料、打磨上油樣樣都得干,好好的高級系統硬生生被使喚成了打雜苦力!」
天欲雪聞言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語氣輕飄飄毫無波瀾:「別偷懶,西邊偏屋的地板你還沒做呢,抓緊些以後修房子你還要幫我活水泥和擂磚牆呢。」
111瞬間垮起個老臉,欲哭無淚,滿心悲憤卻不敢反抗,只能苦著臉重新撐起身子,認命地拿起工具繼續埋頭苦幹,心裡暗暗發誓,遲早要找機會好好吐槽一番這壓榨系統的的黑心天欲雪(;´༎ຶ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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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午後,日頭稍稍偏斜,天欲雪閒來無事便往山林里走去。他眼疾手快,沒多時就逮住一隻肥碩鮮活的野山雞,羽翼豐滿肉質緊實,品相極好。
之後他又喚來111,憑著系統細緻入微的科普講解,仔細分辨周遭草木菌類,專挑那些無毒鮮嫩、滋味鮮美的山菌一一採摘,避開所有有毒雜菇,很快便采滿了一簍子各式各樣的新鮮蘑菇。
食材盡數備齊,天欲雪提著肥雞與滿滿一筐山野鮮菌,腳步輕快地徑直朝著沈和野那處茅草屋走去。
沈和野正坐在屋中收拾雜物,聽見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下意識抬眼望出去,瞧見來人是天欲雪時,當即愣在了原地,眸中先是湧上滿滿的意外,隨即盡數化作藏不住的欣喜。
昨日剛走,沈和野以為要好些天才能見到,沒料到對方竟今天就過來了,心底那份歡喜瞬間漫了滿心口。
連忙快步迎了出去,目光落在他手裡提著的肥碩野雞與滿滿一籃鮮嫩蘑菇上,更是又驚又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聲音都帶著幾分輕快:「你怎麼這會兒就過來了,這是你要去賣的嗎」
往日冷清的屋子因他的到來瞬間鮮活起來,沈和野只覺得心頭熨帖無比,連日來的孤寂落寞一掃而空,滿眼皆是眼前人的身影,歡喜都快要藏不住了。
天欲雪笑著將手裡的東西往他面前遞了遞,眉眼彎彎格外柔和:「閒來無事便上山走了走,順手捉了只野雞,又采了些新鮮蘑菇,想著送來給你嘗嘗鮮,不是賣的。」
沈和野連忙擺手推辭,神色認真又懇切:「這怎麼可以,平白無故吃你的東西,你還是快些帶回去吧。」
天欲雪早料到他會這般推脫,當即斂了笑意,故作一臉無奈地輕嘆出聲:
「我本就是想著山上獵物野菌難得,才特意尋來的,可我素來笨拙,半點廚藝都不懂,若是帶回家裡,只會胡亂燉煮糟蹋食材,好好一隻肥雞,最後怕是要做得難以下咽,平白白白浪費了這般上好食材。」
他說著目光軟軟看向沈和野,語氣自然又隨和:「不如便留在你這裡,由你動手烹製,就和昨天那條魚一樣,我提供食材,你提供手藝,我也能蹭上一口熱乎好吃的,哪裡算得是我平白送你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