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野關好門窗落了鎖,轉身回到屋內,自顧自坐在床沿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木盆里悠然擺尾的鮮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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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心跳兀自砰砰加快,亂得沒了章法。他今年已經二十七歲,活了這麼多年,人情世故、情愫縱然未曾親身經歷,也早已耳濡目染,心裡透亮得很,怎會不清楚自己這心頭紛亂、臉頰發燙的模樣,到底是為了什麼。
天欲雪生得本就不差,甚至算得上十分出挑。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寬闊,體格結實健壯,渾身上下都透著年輕漢子硬朗利落的氣場。
這般模樣品性,若是沒有好賭的名聲拖累,家門的門檻怕是早就被登門說親的媒婆踏平了,哪裡會落到如今這般無人過問的境地。
沈和野望著盆里晃動的水光,心頭亂糟糟的,既有幾分莫名的悸動,又藏著幾分無奈的嘆息,還有一絲不敢深究的羞怯,纏纏繞繞,在心底久久散不去。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霧還縈繞在村落上空,天欲雪便早早起身了。
他收拾妥當,搭乘村里去往縣城的牛車,一路顛簸往縣城趕去。此行目的十分明確,直奔城外的磚窯廠,準備訂蓋房要用的青磚與瓦片。
到了磚場,天欲雪和老闆細細敲定了磚瓦的品類、數量,又幾番商談定好了實價,隨後留下自家住址,囑咐老闆按時把磚瓦直接送到家門口,當場付了一筆押金,便不再多做停留,照舊坐著牛車啟程回村。
牛車慢悠悠駛入村子,路過木匠家門口時,天欲雪特意停了下來,進去和木匠一番商議,租下了整套木工傢伙什。
他心裡早有打算,打算自己親手打造、打磨修葺房屋要用的地板、房梁、木柱這些木料,能省不少開銷,自己動手也更合心意。
自打他租走整套木工工具的消息一傳開,村里立刻就熱鬧了起來,人人都知道天欲雪要著手翻蓋、修繕自家老屋了。
巷口樹蔭下、田埂邊,閒來無事的大嬸們湊成一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都揣測著他突然有錢修房子,定然是上次去賭坊贏了大頭。
恰好有幾個常混跡賭坊的漢子回鄉,被眾人圍著追問,也不藏著掖著,把天欲雪那日贏下的銀錢數目說得有模有樣。
眾人一聽那數額,個個心驚眼紅,那筆進項,竟抵得上尋常農戶風調雨順、勤懇勞作三年的工錢。
一時間村里流言四起,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不少人心裡都暗暗打起了別的算盤。
磚場老闆猛地接到這麼一大筆訂磚單子,心裡當即就驚住了。
他在這一帶做磚瓦生意多年,心裡門兒清,周遭大大小小的村落,誰家建房能一次性用得上這麼多青磚?
鄉下人家日子本就過得緊巴,手裡但凡攢下點閒錢,都先緊著添口糧、置辦家用,誰捨得大把銀錢砸在蓋房子上?
尋常農戶住的土坯房,牆皮裂了縫、屋角漏了風,也只是隨手挖點黃泥糊上湊合,能遮風擋雨便足矣,從沒人想著大興土木蓋青磚大屋。
老闆心裡暗自嘀咕,生怕天欲雪是一時興起、腦子一熱下的訂單,等回過神來便要反悔退訂。
他半點不敢耽擱,立刻招呼廠里的夥計們火速裝車,特意精挑細選了一批成色規整、毫無裂痕瑕疵的好磚,就怕天欲雪挑出毛病藉機退貨。
滿滿幾大車青磚很快裝好,老闆索性也不避正午毒辣的日頭,當即吩咐車夫立馬送往天欲雪家中,還特意再三叮囑:
「把磚全都卸進院子裡碼好,千萬別堆在門口,人來人往的,免得被旁人順手偷了去。」
車夫應聲趕著馬車啟程,一路穿村而過。一車車整齊厚重的青磚摞得老高,青黑髮亮的磚面在烈日下泛著冷潤的光澤,直直晃得沿途村里人眼睛都看直了。
路邊乘涼的、下地路過的、在家門口納涼嘮嗑的村民,全都停下腳步探頭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滿眼艷羨,暗自嘆服天欲雪有本事、有家底,往後能住上氣派結實的青磚大宅院,再也不用擠破舊的土坯房;
不少婦人看著那滿車青磚,轉頭就埋怨自家男人沒本事,掙不來銀錢,只能一輩子守著破落老屋將就度日;
也有不少人背地裡暗自撇嘴,覺得天欲雪太過糊塗,好好的銀錢不存著過日子,偏偏大把揮霍在蓋房子上,純粹是白費錢財、得不償失。
一時間,羨慕的、眼紅的、嫉妒的、暗自嘲諷的各色心思交織在一起,村里人的目光全都黏在了那幾車青磚上,滿心都是五味雜陳的盤算。
一上午的功夫,天欲雪剛忙完房梁的活計,把屋子的大梁趕製妥當,正歇著手喘氣,忽聽得院外傳來陣陣車馬軲轆聲,還有人高聲吆喝。
他抬頭往外一瞧,心裡不由訝異:沒想到這才一上午,磚竟然就送過來了。
天欲雪快步上前打開院門,送磚的車夫得了磚廠老闆囑咐,麻利地將一整車青磚盡數卸進院子裡,整整齊齊碼放好。
天欲雪當場結清了餘下的尾款,送走送磚的人,轉身關好院門,便又回身繼續忙活鋪設地板的活兒。
叮!觸發主線任務條件——賺夠10000兩白銀。支線任務:暫無。
「我勒個上輩子花錢這輩子賺錢啊,雪崽,哈哈哈哈」111看著這搞笑的任務不絕發出感慨。
天欲雪看著空了大半的錢袋子,聽著觸發的任務,唉長路漫漫啊……索性不去想這些,先把房子修了。
他要修葺改建的屋子本就不小,單憑一上午的功夫,根本做不完多少活計。況且待會兒還要抽空去找沈和野,手頭的活兒也只能先慢慢趕著,沒法一口氣忙完。
於是天欲雪看了看時辰,時間還寬裕得很,便抓緊匆匆沖了個澡,收拾利落,徑直往沈和野家走去。
天欲雪走到院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院裡的沈和野聽見敲門聲,當即從廚房走出來,替他開了院門,笑著讓天欲雪先進屋坐著稍等片刻,說飯菜馬上就好。
天欲雪卻不肯進屋,反倒說著要進廚房搭把手。沈和野連忙攔著,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贊同,覺著哪有男子往廚房裡鑽的道理。
天欲雪卻不在意,淡淡笑道:「沒事兒沒事兒,我又不是什麼金貴身子,沒那些窮講究。」
說著便順勢輕輕推著沈和野,一同進了廚房。
沈和野正忙著把魚下入鍋中,天欲雪便自覺蹲到灶前添柴燒火。等灶里柴火添得足足的,沒別的活兒可做,他便走出了廚房。
沈和野守在灶台邊盯著火候,生怕菜燒糊了,也顧不上管外頭的天欲雪在做什麼。
天欲雪慢悠悠在院子裡閒逛,目光無意間落到院角堆放得整整齊齊的木樁上,木樁旁還靠著一把斧頭。
他瞧著那一堆木頭,心裡暗自擔心沈和野力氣有限,怕是劈起來費勁,索性走上前,拿起斧頭便主動幫著劈起了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