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推門回到自家簡陋的老屋,將沉甸甸的錢袋輕輕擱在木桌上,獨自坐在矮凳上,凝神思忖起修葺屋子的一應材料。
屋內四壁漏風,樑柱也早已老舊斑駁,處處透著破敗。他下意識抬眼,目光穿過木窗,遙遙望向村後連綿的青山。
望著山上鬱鬱蔥蔥、長勢粗壯的林木,天欲雪心裡瞬間有了盤算。房梁、屋架還有屋內的地板,完全可以進山伐木取材,省下來一大筆銀錢。
他心裡清楚,這片地界冬日嚴寒,每逢大雪紛飛,寒風刺骨,普通土牆根本抵不住風雪侵襲,極易開裂漏風。
沉吟片刻,天欲雪當即拿定主意,打算把手裡贏來的大半銀子,全都用來置辦結實耐用的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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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院牆砌青磚,房屋牆面也用青磚壘起,既能抗住冬日暴雪寒風,又堅固耐久,住上許多年都安穩牢靠。
餘下的銀錢再添置瓦片、石灰等零碎物料,好好把這老屋從頭到腳翻新一遍。
打定了修屋的主意,窗外天色已然擦黑,暮色將整個村子裹進朦朧的昏暗裡。
天欲雪收拾好桌上的錢袋,將銀錢妥善收好,看著滿滿一袋靠自己贏來的銀兩,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他懶得張羅複雜的晚飯,就著家裡僅剩的粗糧乾糧,簡單扒了幾口填飽肚子,隨後打了涼水洗漱,利落吹熄屋內的油燈。
黑暗很快籠罩了狹小的老屋,往日裡總覺得漏風破敗的屋子,此刻因心裡揣著修房的念想,竟也多了幾分盼頭。
他躺上硬板床,心緒平靜,不多時便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次日天剛蒙蒙亮,天邊才泛起一抹淡白的魚肚色,村里還靜悄悄的,大多農戶都未起身,天欲雪已然醒轉。
他簡單整理了衣衫,拿上牆角一把磨得鋒利的斧子,又隨手拎了個粗布袋子,輕手輕腳推開家門,徑直朝著村後的大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霧氣濃重,草木上掛著晶瑩的露珠,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一路往山林深處走,目光仔細打量著沿途的樹木,專門挑選那些樹幹筆直、木質堅硬的參天大樹——這些正是做房梁、鋪地板的上好木料。
天欲雪邊走邊細細查看,伸手敲了敲粗壯的樹幹,聽著厚實的聲響,心中對修屋的用材又多了幾分把握,只等選好合適的樹木,便著手伐木取材,一步步把翻修房子的事落實下來。
晨霧還未散盡,林間帶著微涼的濕氣,天欲雪挑中幾棵樹幹筆直、質地堅實的大樹,揮刀利落砍倒,修整掉枝椏,綑紮好便扛著木料穩步往山下走。
行至山腰處,忽聞一陣清淺的水聲,撥開半人高的野草,一方清幽幽的池塘驟然出現在眼前。池水澄澈見底,水底卵石清晰可見,水面泛著淡淡的波光,看著靈氣十足。
天欲雪當即停下腳步,將肩頭沉重的木料輕輕擱在岸邊,彎腰挽起褲腳,踏著軟泥緩步踏入池塘。池水微涼,剛沒過小腿,水裡的魚兒受驚般輕輕游竄,靈動得很。
他眼神沉靜,動作卻十分嫻熟,伸手在水中輕輕摸索、攏抓,手法又穩又准,一逮一個準。不過片刻光景,手邊就已經攢下了七八條肥碩的鮮魚,活蹦亂跳地擺落在岸邊草叢裡。
系統空間裡,111懸浮著圓乎乎的小身子,眨巴著懵懂的光眸,看著外面一條接一條被抓上來的魚,滿是疑惑地晃了晃身子,忍不住出聲問道:
「雪崽,你就自己一個人,抓這麼多魚做什麼呀?根本吃不完嘛。」
天欲雪指尖還沾著池水,聞言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岸邊堆起的七八條肥魚上,眼底神色沉靜,心底卻盤算得清清楚楚。
他自然不是單單為了自己。
抓這麼多魚,本就是特意打著送魚的由頭,好順理成章去沈和野家一趟。
他心裡清楚沈和野家境清貧,日子過得拮据,若是只送一兩條,以那人的性子,多半捨不得自己吃,反倒會拿去村口集市賣掉換銅板度日。
天欲雪想得周到,索性一次性多抓些,既夠沈和野自己留著解饞飽腹,餘下的就算他拿去變賣貼補家用也綽綽有餘。
這般一來,既不用委屈沈和野餓著嘴,也能幫他悄悄添些生計用度,還能借著送魚的名目,光明正大靠近那人。
天欲雪肩頭扛著木料,手裡提著用草繩綑紮好的鮮魚,一步步順著山路走回了自家院落。
到家後簡單歸置好東西,又打了井水匆匆沖了個澡,收拾利落,便拎著那條魚往沈和野家裡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沈和野正冷著臉罵人,語氣里滿是厭煩戾氣:「天天沒事就往我家門口晃悠,你是不是閒得發慌?純屬欠管教的無賴貨色!」
天欲雪抬眼望去,只見沈和野手裡攥著掃院子的竹掃帚,正一臉戒備地驅趕著一個滿身酒氣的老漢。
那老漢年歲已然不小,論輩分都快能做天欲雪的父輩了,一口焦黃爛牙,站在原地醉眼惺忪,嘴裡不住蹦出骯髒粗鄙的污言穢語。
「你這命里克夫的老哥兒別這般傲氣挑剔!先前那賣豬肉的、還有打魚的,哪個不是福薄短命?我八字硬朗能護著你。
你不如從了我,讓我進屋陪你來上一回,往後咱們再添個子………」
說著,老漢便色眯眯地往前湊,伸著手就想往沈和野臉上觸碰。
沈和野見他不僅口無遮攔,還敢動手輕薄,臉色瞬間沉到谷底,握著掃帚的手臂驟然發力,狠狠一掃帚掃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直生生打落了老漢一顆牙齒。
老漢疼得悶聲慘呼,伸手摸了摸嘴角,觸到滿口腥甜和掉落的牙,頓時惱羞成怒,酒意翻湧上來,眼神變得蠻橫兇悍,當即就擼起袖子,打算上前硬來……
老漢年紀擺在那兒,身子骨卻依舊硬朗結實,是實打實的莊稼漢子,憑沈和野一個單薄哥兒,根本不是對手。
沈和野心底瞬間泛起幾分悔意,後悔一時氣盛出來跟這老無賴爭執。
他心慌地左右張望,盼著能有路過的鄰里上前搭把手,慌亂間一轉頭,恰好就看見天欲雪快步朝這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