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點漸歇,銀鈴餘韻在殿內裊裊迴蕩。舞女們身姿一旋,如花瓣般收攏,齊齊屈膝跪地,香汗淋漓,媚眼如絲地望向王座,等待著君王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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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烈見狀,立刻起身,對著王座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刻意的諂媚與炫耀:「王上,此乃我邦精心挑選的絕色舞姬,個個身懷絕技,溫柔似水。特獻給王上,願為您解悶,侍奉左右。」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等著看赫墨圖野的反應。
天欲雪原本垂著的眼睫猛地一抬,那抹淺笑瞬間淡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掃過那些跪地的舞女,又輕飄飄地落在沙烈身上,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哦?獻給王享用?」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沙烈使臣,你這話,是覺得我們王身邊缺人伺候,還是覺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往他身邊湊?」
天欲雪低低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從身側果盤裡捻起幾顆飽滿晶瑩的紫葡萄,起身,赤著的足踏過冰涼的石磚地面,一步步走向高台。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直接抬腳,踩在了赫墨圖野身下那象徵王權的王座邊緣,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君王。
溫熱的呼吸拂過赫墨圖野耳畔,天欲雪將一顆圓潤的葡萄遞到他唇邊,語氣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張嘴。」
赫墨圖野心頭一緊——完了,阿雪是真的生氣了,他可沒看舞女啊,懟完使臣可就不能和他生氣了哦(;´༎ຶД༎ຶ`)。
他不敢有半分違逆,立刻順從地張口,將葡萄含入唇中。
天欲雪指尖微動,又遞來一顆。
赫墨圖野依舊乖乖吃下。
一顆,又一顆……直到葡萄在他口中堆得滿滿,腮幫子微微鼓起,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睜著那雙深邃的眼,緊張又無措地望著天欲雪,像只被抓住的大型猛獸,溫順得反常。
天欲雪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指尖輕輕擦過赫墨圖野的唇角,動作親昵又帶著宣示主權的霸道。
他轉過身,目光淡淡掃向下方臉色鐵青的沙烈,不再說話。
而沙烈卻字字帶刺:「當然不是。只是誰會覺得,美人多也是一種煩惱呢?」
沙烈被他這無視王權、公然挑釁的舉動氣得渾身發抖,想了想當即厲聲呵斥:「不過你是誰?赫墨圖野陛下的男寵?如此放肆,這也太不會伺候人了!」
天欲雪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嗤笑一聲,那笑聲清冽如冰,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擦去赫墨圖野唇角沾著的葡萄汁,動作親昵又霸道,全然沒將下方的沙烈放在眼裡。
「伺候人?」
天欲雪緩緩直起身,赤足踩在王座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睨著沙烈,眼底寒意漸濃:「我伺候王,輪得到你一個外邦使臣置喙?」
話音落下一個眼神,直逼沙烈面門。
沙烈只覺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
「再著——」
天欲雪俯身,湊到赫墨圖野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帶著十足的占有欲:「王,你說,我伺候得好不好?」
赫墨圖野口中還塞滿葡萄,只能含糊地應著,眼底滿是緊張與順從,哪裡還有半分君王的威嚴。
天欲雪這才直起身,看向臉色鐵青的沙烈,語氣淡漠如冰:「你送的這些美人,倒是有心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又看了看地上的舞女們。
赫墨圖野見天欲雪的目光冷冷掃過那群跪地的舞女,心頭猛地一慌,連忙用力將口中塞滿的葡萄盡數咽下,喉結滾動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慌亂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不需要。」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沙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怎麼送來的,就怎麼帶回去。」
話音落下,他側首,望向懷中之人,眼底的冰冷盡數褪去,只剩下滾燙的認真與依賴:「我心裡,從來都只有神使一個。」
不等天欲雪反應,赫墨圖野長臂一伸,直接用力將人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將下巴抵在天欲雪的發頂,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卻又極盡溫柔,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里。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沙烈臉色煞白,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高台之上,君王當眾宣告心意,將那看似放肆的神使擁入懷中,姿態親昵,情意昭然。
這哪裡是男寵侍君,這分明是他們要來一探究竟的,神使!
滿殿死寂被赫墨圖野這一聲宣告徹底打破,高台之下的貴族們瞬間炸開了鍋,神色各異,卻無一人敢出聲。
坐在下面的圖特塞特手中的玉杯「哐當」一聲砸在案上,酒水濺濕了他庸俗的衣袍,他也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雙眼,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赫墨圖野怎麼和神使搞在一起了!!!還當眾對神使流露這般熾熱的情意?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而另一側,幾位年輕的貴族子弟則是另一番模樣。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一副「果然如此」的淡定模樣。
平日裡赫墨圖野對神使大人的縱容與偏愛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無人敢點破。
如今親眼見證這一幕,他們非但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是情理之中,看向王座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戲謔與探究。看著神使神聖的臉龐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更有那些心思活絡的貴族,臉上雖維持著平靜,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
一時間,殿內雖無喧譁,卻暗流涌動,震驚、瞭然、忌憚……種種情緒交織,將這王宮大殿,襯得愈發詭譎。